“是我。”苏茜伸出手,与他轻轻一握。
她的手心干燥微凉,一触即分:“很高兴见到您。”
语气礼貌,但透着距离感。
两人落座,服务生过来,苏茜点了一杯冰美式,二十八元。
苏茜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笔记本和一支银灰色的派克钢笔,开门见山:“林先生,李老师简要说明了您的情况,您目前需要的是综合性的商业法律顾问服务,重点可能在企业治理结构优化、合同风险防控以及知识产权保护的前期布局。我们可以从您目前最紧迫的须求开始谈。”
她的高效直接正合林建军心意。
他略去寒喧,将宁州机械厂的现状,以及如
他语速平稳,但重点突出,逻辑清淅。
苏茜安静倾听,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录一两笔。
等他说完,她略作沉吟,随即开口,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
“第一关于股权。王厂长转让的是其个人在九十年代末企业改制中获得的职工股或管理层股,这部分股权的转让,只要程序合规、协议完备、在厂内和工商部门完成变更登记,通常不会涉及国有资产流失问题。”
“但为了绝对稳妥,我需要审核这份《股权转让协议》的原件、厂里当时的改制文档副本以及最新的工商登记备案情况。我们必须确保您的股东身份在法律上毫无遐疵,避免未来与可能存在的其他产权纠纷发生任何牵连。”
“第二是关于您的个人收益。您以自然人身份与厂方签订高额对赌协议并获取咨询费,目前看是成功的。
“假设,我是说假设。未来协议被质疑或厂方出现其他债务问题,您的个人财产可能会受到影响。建议您尽快成立一家咨询类或技术服务类的有限责任公司,以公司名义与宁州厂签订后续服务合同。这样不仅可以进行合理的税务筹划,更重要的是能创建风险隔离墙,实现有限责任。”
“第三则是关于技术。您提到正在利用库存航空铝材试制高性能部件,我不懂技术不予评价。但技术研发从一开始就需要法律保护意识,我建议您立即在厂内推行一套简单的《技术秘密保护规定》和《研发记录归档制度》。”
“要求技术小组对所有实验参数、工艺调整、失败数据等进行详细、连续的书面记录,所有记录页要求有研发人员、复核人员和时间签名。这套东西,未来一旦发生技术成果归属争议或员工泄密,它就是最关键的证据链。现阶段不一定需要申请专利,但必须先筑牢内部的护城河。”
林建军认真听着,心中暗赞。
李为民推荐的人,果然不凡。
她的思路极其清淅,不仅能看到眼前的问题,更能预见到未来可能发生的风险,并给出具体可操作的解决方案。
每一句话都落在实处,显示出极其扎实的法律功底和商业洞察力。
林建军点点头:“苏律师的建议非常专业,直击要害。这些问题确实是我目前最关心的。不知道聘请您作为我的常年法律顾问,费用方面如何计算?”
苏茜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打印好的服务项目清单,推到林建军面前:“这是我提供的常年法律顾问服务内容及收费标准。首年费为人民币三万元。”
“服务内容包括不限次数的日常电话及邮件法律咨询;每月不超过一定小时的当面咨询;审核、修改日常业务合同;就特定事项出具简单的法律意见书。”
“如果涉及诉讼、专项融资、重大并购等项目,需要另行签订专项委托合同,按项目难度和标的额收费。”
三万块钱。
在2003年,这几乎相当于一个普通大学毕业生两年的工资,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但林建军几乎没有任何尤豫。
专业的服务,必然映射着相应的价格。
这笔投资,对于他未来要走的路,至关重要。
“很公道的价格。”林建军说着,直接打开手提包,从那个厚信封里,数出一百五十张百元大钞,推了过去。
“这是一半,一万五,作为预付款。剩下的年底前付清。”
他这个举动,干脆利落,既显示了诚意和实力,也明确的确立了甲方的姿态和决策速度。
苏茜看到现金,眼神里闪过讶异。
她并没有假意推脱或表现出惊喜,而是非常专业地清点了一下钞票。
然后开具了一张盖有江城正信律师事务所财务章的预付款收据,递给林建军。
她将现金妥善收好:“感谢林先生的信任,我会尽职尽责。后续请您将相关文档副本准备好,我可以安排时间到宁州进行现场查阅,或者您快递到律所也可以。”
林建军收起收据:“我会让厂里准备好,届时再联系您。希望合作愉快,苏律师。我的事业刚起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