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根基初铸
    最后一辆载着光华集团合格连接板的货车驶离宁州机械厂后的第三天。

    财务科的核算最终报表,放在了王建国的办公桌上。

    他拿着那几张很薄却重逾千斤的纸,手指有些发粘。

    推开了精工车间办公室的门。

    林建军正和陈浩以及几个生产骨干,在白板上勾勒着下一步几个农机配件维修订单的工艺流程图,确保车间的机器不能停。

    王建国的声音带着干涩,他将报表放在桌上,推了过去:“林工,核算结果出来了,你自己看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几张纸上。

    林建军拿起那张纸,迅速扫过最后几行的关键数据。

    本期订单总毛利、扣除各项成本、税后净利润…

    他看完,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轻轻将报表放下,抬眼看向王建国:“王厂长,结果符合预期,按照协议,该执行了。”

    王建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笔需要支付给林建军的咨询费,是一个让他肉痛到极点的数字,掏空了这笔订单一半的利润。

    但他更清楚,如果没有眼前这个年轻人,别说利润,整个厂子现在可能已经在破产清算的路上。

    他亲眼看着这个年轻人如何在一片泥潭中,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其手段心性和眼光,都让他这个老江湖感到一丝佩服。

    他深吸一口气,从随身带来的黑色人造革手提包里,取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推了过去。

    “我王建国一口唾沫一个钉,说话算话!这是你那份,是现金。税的话厂里担了。”

    信封很厚。

    林建军没有当场去点,只是用手掂量了一下,便随手放在一旁,仿佛那里面不是一笔巨款,只是一叠普通的文档。

    “谢谢王厂长信守承诺。”

    他的这份淡然,反而让王建国心里最后那点疙瘩也松动了。

    这年轻人要的是江山,不是眼前这点散碎银两。

    王建国又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档:“还有这是股权转让协议,我名下百分之十的干股,转到你名下。”

    林建军接过协议,这次看得非常仔细。

    他必须确保万无一失。他指着条款问道:“王厂长,以防万一我最后确认一遍,这部分的股权性质是您个人的?”

    王建国叹了口气,语气复杂:“放心吧,手续干净,不是国家的,是我个人的。九十年代末那波抓大放小,厂里搞过一轮改制,鼓励管理层和技术骨干掏钱入股,说是风险共担。”

    “我那时还有点心气,把攒了半辈子的家底和一部分奖金折了进去,换了这点股份。本来指望厂子好了能有点分红,结果…嘿,差点连本都赔光,现在想想,就是个笑话。”

    林建军心下明了。

    这是那段特定历史时期的产物,为了激发国企活力,国家允许部分中小型国企进行改制,引入管理层和职工持股。

    王建国作为厂长,拥有这部分完全合法的个人股,其转让无需上级国资部门审批,只在厂内和工商局办理变更即可。

    他确认条款无误后,才拿起笔,在乙方落款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从此,他不再是过客,而是这家有着几十年历史的老厂名副其实的股东之一。

    林建军收起笔,语气悄然发生了变化:“老王,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王建国苦笑一下:“能有什么打算?好不容易喘过这口气,靠着光华这条线,最好能接点类似的单子,先把日子熬下去呗。”

    “熬,是熬不出未来的。”林建军摇摇头。

    他指向白板上陈浩刚刚画的一个零件草图:“你看这是什么。”

    王建国凑近看了看,摇摇头:“不认得,象个…轴承座?又不太象。”

    林建军抛出了一个新目标:“这是国内一家跑局域性房车赛的车队定制的变速箱悬置支架,用的是高强度铝合金,对轻量化和强度的要求,比普通卡车件高好几个档次。”

    王建国眼睛瞪圆了:“房车赛?建军,咱们这刚缓过劲来,就碰这玩意儿?是不是太急了点?这玩意儿谁要啊?”

    林建军给出了关键信息:“李为民老师牵的线,他的一位朋友在粤州搞了个汽车改装俱乐部,攒了几辆车,参加一些华南地区的非正式场地赛。”

    “可是他们的预算有限,买不起进口的竞技件,正需要找有能力的厂子定制开发。李老师觉得我们啃下了光华这块硬骨头,有能力试试,就把须求转过来了。量不大,但单价和利润,是卡车件的五倍以上。”

    按照正常发展全国汽车场地锦镖赛CCC于2004年正式激活,但2003年已存在局域性的,以俱乐部形式展开的非正式比赛。

    林建军走到窗边,指着车间里那些经过整顿,擦拭一新的设备:“我们的设备是不新,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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