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粑粑,两个人继续往镇外走。喜洲外面是一片连着一片的稻田,稻田中间有一条窄窄的土路,路的尽头是一座小小的木桥。桥下的河水很浑,是雨季特有的土黄色,水流很急,拍打着木桥的桥墩,发出空洞而悠长的轰鸣,像地底深处有人在敲一面巨大的鼓。白三生和柯依柳并肩站在木桥上,风从洱海方向吹过来,把稻田吹成一片绿色的波浪。
他望着脚下浑黄的河水,说了一句让她意外却又不感到惊讶的话——他说白云禅师在灵隐寺藏经阁里留的第四行字不是终点。既至不是结束,是开始。观音院的事安顿好之後,去流沙。去找那座没有名字的废寺。
柯依柳没有说好。她只是点了点头,然後把从桥下捞起的一根被春汛冲断的柳枝顺手插进堤边软泥里,直起腰,把手放进他棉袍的口袋里握住了他的手。稻田的风吹过木桥,把他们身後那根新插的柳枝吹得轻轻晃动,枝头上已在风中冒出了一粒针尖大的新芽。
(第七节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