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和平一个人站在前厅,看着墙上那张大地图。泥金线条在灯光下闪闪发亮,从廊坊到天津,从天津到北京,从北京到纽约。每个节点都是一间冒着炊烟的小房子。
念清从后厨跑出来,手里端着一碗豆腐。
“爷爷,我照你说的做了井水豆腐。你尝尝。”
和平接过来,用勺子舀了一块。豆腐颤巍巍的,入口即化,带着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甘甜。是廊坊井水的那种甜。
“怎么样?”念清紧张地看着他。
和平放下勺子。
“念清,”他说,“你太爷爷要是尝到这碗豆腐,一定会说——”
他学着祖父晚年那种慢悠悠的、带着河北口音的语调。
“‘这丫头,随根儿。’”
念清笑了。她笑起来的样子,眉毛弯弯的,眼睛亮亮的。和平忽然觉得,祖父如果还在,大概也会这样笑。
窗外,前门大街上张灯结彩,年的气息越来越浓了。沈家菜馆的红灯笼也亮了起来,照着门口的青石台阶,照着那块“味道认路,总能回家”的牌子。
陆续有客人推门进来,抖落一身的寒气。
灶台上的火,从清晨烧到现在,还旺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