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灾难救援
    第90章:灾难救援

    一

    消息是凌晨传来的。

    那天北京下了入秋以来的第一场雨,雨不大,淅淅沥沥地打在胡同的槐树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和平在菜馆后院的卧室里睡得正沉,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他迷迷糊糊地接起来,对方的声音急促而紧张:“请问是沈家菜馆的和平先生吗?我是中国慈善联合会的志愿者,西南发生地震了,7.2级,灾区急需热食救援。我们之前听说过你们的共享厨房和移动厨房的设想,想问一下,你们能不能组织一支救援队?”

    和平猛地坐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时间,凌晨四点十七分。窗外还黑着,雨声混着手机里断断续续的信号杂音,让那个遥远的地震听起来像另一个世界的事。但数字是清晰的:7.2级,震中在西南某省的山区,房屋倒塌,道路中断,伤亡不明。

    “能。”和平说,没有任何犹豫,“我们能。”

    他挂了电话,穿上衣服,推开门。雨夜里,胡同里黑漆漆的,只有共享厨房的灯还亮着——那是通宵不灭的灯,为了那些半夜想做饭的人。和平走进共享厨房,打开所有的灯,然后拿起手机,开始打电话。

    第一个打给父亲嘉禾。电话响了几声,嘉禾接了,声音清醒得不像被吵醒的人:“什么事?”

    “爸,西南地震了。慈善联合会来电话,问咱能不能组织救援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能。”嘉禾说,“你带队,把能带的人都带上。我老了,去了也是累赘,但我在家给你们盯着。”

    “爸,您放心。”

    第二个打给明轩。明轩正在熬夜打游戏,接电话时声音还有些不耐烦,但听到“地震”两个字,立刻安静了。和平说:“收拾东西,天亮就走。带上厚衣服,灾区冷。”明轩说:“爸,我也去?”和平说:“你是我儿子,你不去谁去?”

    第三个打给菜馆的几个年轻厨师:小刘、大赵、阿强。三个人都是近两年跟着和平学厨的徒弟,二十出头,手脚麻利,吃过苦。和平简短地说了情况,三个人没有一个犹豫。

    第四个打给共享厨房的常客们——不是为了求助,而是为了通知他们,共享厨房可能要关几天。但消息传开后,半个胡同都醒了。王奶奶裹着棉袄跑过来,手里拎着一袋鸡蛋:“带上,给灾区的孩子煮了吃。”赵大爷从家里搬了两箱矿泉水,气喘吁吁地放在门口:“路上喝。”连隔壁五金店的老陈都送来了几把铁锹和一把大锤:“到了那边用得着。”

    天还没亮,沈家菜馆的厨房已经灯火通明。和平带着明轩和小刘、大赵、阿强,开始准备物资。煤气罐要带三个,大铁锅要带两口,蒸笼要带两套,面粉要带两百斤,大米一百斤,食用油、盐、酱油、葱姜蒜,能想到的都带上。还有那面旗子——去年和平找人做的那面“移动厨房”的旗,白底红字,写着“一锅一灶,都是家”。他一直把这面旗收在菜馆的柜子里,想着什么时候能用上。没想到,第一次用,是在这样的时刻。

    凌晨六点,天边刚泛起鱼肚白,一辆厢式货车停在了胡同口。是慈善联合会协调来的,司机姓周,是个退伍军人,二话不说帮他们把物资往车上搬。嘉禾拄着拐杖站在门口,看着儿子和孙子忙忙碌碌,一句话都没说。

    所有东西都装上车了。和平爬上副驾驶,明轩和三个徒弟挤在后面的货厢里。货车发动,引擎声在清晨的胡同里回荡。

    嘉禾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见了:“和平。”

    和平从车窗探出头来。

    “火候到了。”嘉禾说。

    这是沈家菜馆最高级的夸奖。和平愣了一下,然后鼻子一酸,使劲点了点头。

    “爸,等我回来给您炒菜。”

    货车驶出胡同口,拐上了大路。嘉禾站在门口,看着车尾灯消失在晨曦里,站了很久。王奶奶过来扶他:“回去吧,天凉。”嘉禾摇摇头:“再站一会儿。”

    他忽然想起1944年,他父亲站在灶台前,给那个日本兵煮面的样子。那时候他不懂,为什么父亲能对敌人也那么好。现在他懂了——因为饿了的都是人,人都要吃饭。不管什么时候,不管在什么地方,只要灶火还燃着,面还煮着,人就不会绝望。

    二

    从北京到震区,一千二百公里。

    货车一路向西,上了高速后,司机周师傅把油门踩到底,车速飙到了一百一。和平坐在副驾驶上,手机一直在响——慈善联合会发来的最新灾情通报、前方志愿者传来的现场照片、还有嘉禾发来的一条语音。

    和平点开语音,嘉禾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路上别省着吃,到了才有力气干活。面发好了再蒸,别急。”旁边明轩从货厢探过头来笑:“爷爷把咱当小孩儿了。”和平没笑。他把手机贴紧耳朵,又听了一遍。

    车过秦岭的时候,天色暗了下来。雨越下越大,高速公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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