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新征程
笔直:“赵队长,干粮准备好了,什么时候运?”

    “天亮就运。”赵永贵说,“运输队已经集合了。”

    “好。”静婉对嘉禾说,“准备出发。”

    四、“这是我给新中国的第一顿饭”

    天亮了,运输队出发了。

    二十多个人,十架爬犁,每架爬犁上装着二百斤干粮。爬犁在雪地上滑行,发出吱吱的响声。人在前面拉,牲口在旁边拽,形成一支长长的队伍。

    嘉禾走在最前面。他拉着最重的一架爬犁,腰弯得很低,但脚步很稳。建国跟在他后面,也拉着一架。小满想拉,被静婉拦住了:“你留在家里,照顾伤员。”

    第一批伤员已经送来了。战斗打了一夜,解放军攻占了天津火车站,但伤亡不小。伤员从前方转运下来,在沈家庄支前站稍作处理,再往后方医院送。

    西厢房腾出来了,铺上了干草,铺上了干净的被褥。静婉带着几个妇女,给伤员清洗伤口,换药,喂水喂饭。

    伤员都很年轻,有的才十几岁,比建国还小。他们躺在炕上,疼得直哼哼,但没人喊疼,没人叫苦。看见静婉他们忙前忙后,还不停地说:“谢谢大娘,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不麻烦。”静婉一边给一个小战士包扎伤口,一边说,“你们是为我们打仗的,我们照顾你们,是应该的。”

    小战士腿上中了一枪,子弹取出来了,但伤口感染了,流着脓。静婉用盐水给他清洗,疼得他直抽冷气,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好孩子,疼就喊出来。”静婉心疼地说。

    “不疼...比起牺牲的战友...这不算什么...”小战士说。

    静婉的眼泪差点掉下来。这些孩子,在家都是父母的宝贝,现在却在战场上拼命,负伤,甚至牺牲...为了什么?为了新中国,为了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她想起立秋。立秋也在前线,也许也在打仗,也许也负伤了...她不敢想,只能强迫自己不去想。她现在能做的,就是照顾好眼前的伤员,让他们尽快好起来。

    小满负责烧水。她坐在灶膛前,不停地添柴,保证随时有热水。手被烫了好几个泡,但她不吭声,继续烧。因为她知道,热水能救命。

    中午,运输队回来了。嘉禾和建国累得瘫在地上,半天起不来。他们的手冻僵了,脸冻紫了,但眼睛很亮。

    “送到了。”嘉禾说,“前线正在激战,干粮一到,战士们很高兴。有个连长说,吃了老乡的饼,浑身是劲,一定能打赢。”

    “好,好。”静婉给他们端来热水,“歇会儿,下午还要运。”

    “下午还有?”建国问。

    “有。”静婉说,“赵队长说,战斗还在继续,伤员还会增加。干粮,药品,都要继续运。”

    嘉禾和建国对视一眼,都点点头。虽然累,但还能坚持。

    下午,第二批干粮准备好了。这次不只是饼和馒头,还有炒面,还有咸菜,甚至还有几个鸡蛋——是妇女们从自家鸡窝里摸出来的,舍不得吃,捐了出来。

    运输队又出发了。这次人更多,有三十多人。沈家庄的男人们都加入了,连王富贵都来了——他现在积极表现,想将功赎罪。

    静婉没去,她留在家里照顾伤员。伤员越来越多,西厢房住不下了,东厢房也腾出来了。院里搭起了棚子,轻伤员就住在棚子里。

    药品不够了。红药水用完了,绷带用完了,消炎药也用完了。静婉让沈德厚去县城买,但县城也缺货,买不到。

    “怎么办?”沈德厚着急。

    静婉想了想,说:“用土方。我记得你爹教过我,有些草药能消炎止血。咱们去挖。”

    她带着几个妇女,冒着严寒,去山里挖草药。积雪很深,路很难走,但她们不放弃。手冻僵了,脸冻伤了,但挖到了草药:蒲公英,车前草,艾叶...都是能消炎止血的。

    回来熬药,给伤员敷上。虽然效果不如西药,但总比没有强。

    晚上,运输队又回来了。这次带回来一个消息:天津解放了!

    “真的?”静婉不敢相信。

    “真的!”嘉禾激动地说,“我们送到前线的时候,正好赶上总攻。听见城里枪声大作,炮声隆隆。后来枪声停了,传令兵跑来说:天津解放了!国民党守军全部被歼!”

    院子里沸腾了。伤员们挣扎着坐起来,欢呼;妇女们抱在一起,又哭又笑;孩子们蹦蹦跳跳,喊着:“解放了!解放了!”

    静婉站在院里,看着大家欢庆,眼泪无声地流。天津,那是她生活了半辈子的地方,是德昌小馆所在的地方,是沈家梦开始的地方。现在,终于解放了。

    她想起一九三七年,天津沦陷,沈家被迫逃离。那时她以为再也回不去了。现在,十一年过去了,天津解放了,可以回去了。

    但她没有马上说回去。因为北平还没解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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