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子。他炖鸡汤,熬小米粥,洗尿布,忙得脚不沾地。静婉让他歇着,他不肯:“你生孩子受罪了,我伺候你是应该的。”
三天后,他不得不回天津了。生意不能耽误,一家人的嚼谷都指望着他。
走之前,他给静婉留了二十块大洋:“这钱你拿着,想吃啥买啥,别省着。等我攒够了钱,租下铺面,就接你们过去。”
静婉点点头,没说话。她知道,沈德昌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回到天津,沈德昌像上了发条,更拼命地干活。他不仅要养两个孩子,还要为将来租铺面、接妻儿来天津做准备。他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做点心,教徒弟,接私活。累了,就想想静婉和两个孩子,想想那个四间北房、两棵枣树、一口甜水井的家,就有劲了。
每月初一,他还是准时回家。背上背着给静婉的补品,给建国的玩具,给嘉禾的小衣裳。八十里路,他走了三年,从六十二走到六十五,从春天走到冬天,从一个人走到心里装着四个人。
这条路,他还要走下去。走到铺面租下来,走到妻儿接过来,走到一家人团圆,走到孩子们长大成人。
这是他的路,是一个老厨子、一个丈夫、一个父亲的路。虽然漫长,虽然辛苦,但他走得踏实,走得坚定。
因为路的尽头,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