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卖女
里,陈守仁坐在院子里。

    怀安走过去,把周秀才的话说了。陈守仁沉默了很久,才说:“你娘走前,让我把这个给你。”他从怀里摸出个小铜铃,是怀玉脖子上戴的那个。

    “怀玉走时,攥着这个铃。”陈守仁说,“她说,这是她娘给她的,要带着走。”

    怀安接过铜铃。铃身刻着“平安”二字,已经磨得发亮。他想起怀玉的小手,想起她最后说的话:“哥……我没找到野果……”

    “爹,”他说,“我不逃。”

    “不逃?”陈守仁抬头。

    “我要留在村里。”怀安说,“我要学造船,学种地,学怎么跟天地斗。就算天地是刍狗的主人,我也要让它看看,我们这些刍狗,不是任人宰割的。”

    陈守仁望着儿子,眼里泛起水光。他从怀里掏出本旧账本:“这是我记的灾年账目,你拿着。以后……你就是家里的顶梁柱了。”

    天快亮时,怀安去了村东头的老槐树。

    树桩还在,焦黑的痕迹里,又冒出了几株新芽。他蹲下来,把铜铃挂在树枝上。风一吹,铃铛“叮当”响,像怀玉的笑声。

    他想起周秀才的残卷,想起“刍狗”二字,想起那些饿死的人,想起那些挣扎着活的人。

    原来所谓“刍狗”,不是认命,是不甘。

    不甘被天地随意丢弃,不甘在绝望中沉默,不甘让那些死去的人,白死一场。

    晨雾里,怀安听见远处传来鸡叫。

    新的一天,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