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虫灾
的字,他认不全,却隐约看见“刍狗”二字。

    回到家,陈守仁坐在炕沿抽烟,烟锅里的火星在雪夜里一明一灭。怀安走过去,把陶片递给他。

    陈守仁看了眼陶片,又看了眼怀安:“明儿…跟我去挖渠吧。”

    “还挖?”怀安声音发涩,“渠底没水。”

    “没水也得挖。”陈守仁掐灭烟,“至少…不能让官府说咱们不尽力。”

    夜里,怀安躺在炕上,听着窗外的雪声。他摸出怀里的陶片,借着月光辨认上面的字。除了“刍狗”,还有一个模糊的图案——像条蜷缩的蛇,又像团燃烧的火。

    他想起周秀才的蒙学课,想起“天地不仁”的句子,想起怀玉的小手,想起老槐树的火,想起黑雨里的蝗虫。

    原来有些事,从出生起就注定了。

    他们是刍狗,天地是牧人。牧人挥挥手,就有了旱,有了雨,有了虫,有了雪。而他们能做的,不过是像狗一样,在牧人的脚边,讨一口残羹冷炙。

    雪还在下。

    怀安望着窗外的雪,突然想起怀玉临终前说的话:“哥…我没找到野果…”

    他攥紧了陶片,在心里说:“妹,哥替你找。就算天地不给,哥也给你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