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故土梦回
老的脸庞上投下变幻不定的、冰冷的光影。

    凯尔站在房间的阴影里,浑身冰冷,血液仿佛都已凝固。母亲那一声声叹息,一句句低语,像一把把钝刀,在他心上反复切割。香辣蟹……他生日……冰箱里……冷了……不好吃了……

    巨大的悲伤、无边的愧疚和一种深入骨髓的、被世界彻底抛弃的孤独感,如同滔天巨浪,将他彻底吞噬。他想放声嘶吼,想告诉母亲他就在这里!就在她身边!可他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只是一个徒劳的、无能的旁观者!

    视野剧烈地扭曲、模糊,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母亲佝偻的身影和那落满灰尘的房间。

    “妈——!!!”

    一声撕心裂肺的无声呐喊,在他灵魂深处炸响!

    凯尔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

    剧烈的喘息如同破旧的风箱,撕扯着他的喉咙和胸腔。冰冷的汗水浸透了里衣,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击,每一次搏动都带来尖锐的痛楚。

    窗外,埃拉西亚的月光透过简陋的木窗棂,清冷地洒在地上。森林的夜风带着草木的清香,吹拂着他汗湿的脸颊。

    没有水泥街道,没有防盗门,没有落满灰尘的电脑,没有母亲那声心碎的叹息……

    只有眼前这间熟悉又陌生的小木屋。粗糙的木梁,壁炉里冰冷的灰烬,墙上挂着的、属于格鲁的古老猎弓。

    巨大的落差感让他一阵眩晕。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摸向自己的脸颊。

    指尖触碰到一片冰冷的、汹涌的湿意。

    泪水。真实的泪水,正不受控制地、汹涌地滚落。

    他怔怔地看着自己湿漉漉的手指,然后缓缓地、僵硬地低下头,将脸深深埋进冰冷而粗糙的手掌之中。

    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声,在寂静的小木屋里,断断续续地响起。宽阔的肩膀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故土,终究只是一场清晰到令人心碎、却又遥不可及的回魂之梦。而冰冷的泪水,是这场梦魇唯一真实的遗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