诈尸
张又干又白的嘴唇,吐出一个“不”字。

    小白捏着杯身的指尖微微泛白,她重重地将玻璃杯放在桌上,杯中水线不定起伏摇晃,波动起的每一次幅度都是一种情绪的音符,她嘴角向下撇了撇,回道:“这可不是在关心你。倘若你死了,我在异人会可找不到比你还要有用的保障了。”

    “……”

    “死不了。”祁梦蹙了蹙眉,动都没动,“答应跟你做这比交易之后,就决定要活下去寻找一个答案。其他的用不着你管。”

    “谁喜欢管你?这算互利共赢吗?”

    “利和赢都可以给你,我只要结果。”

    祁梦停顿片刻,又补了一句:

    “跟你没有任何关系的事,就不要咸吃萝卜淡操心。”

    小白气得手嘚瑟,她把装有热水的杯子丢在祁梦面前的茶几上,夺门而去。

    她一边蹦跶一边四处逛,逛着逛着就逛到了医院,她停在了医院门口,由于异人会境内医院戒备森严,她瞧见进去的人都需要撸起自己的袖子,给门卫看一眼自个儿的蓝色手环。

    可她呢?不说她真身是一只妖,更何况她作为祁梦家属的身份,根本就不可能有手环。虽说已经上报了上级,可家属证明也在手环里。

    她束手无策,那个犟种都快死了也不来医院,那她带点药回去总归是好的,如今进也进不去,回去也不是个事儿。

    扭扭头四处张望着,不远处有一辆闪着灯光的白色紧急救护车,护士匆匆忙忙的倒腾担架等东西进车里,她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她知道有人会进医院的。

    于是,她悄悄跟了过去,趁着护士不备,溜进车里,白布掀开的那一刻她才察觉担架上的人是个断气儿的。

    碍于无奈,眼中白光一闪,只好化作成那尸体的模样,然后再将真正的尸体处理进车底下。

    就是这一漏洞百出的法子,几名护士就是偏偏没有发现的略了过去,她就这样顺利的进入了医院。

    这是一个好消息。

    然而坏消息接踵而至,她被套进了尸袋里,再次睁开眼睛就出现在了停尸房的冷藏柜里。

    再然后,就听见了某两个人在做什么不可言说的事情……

    小白笑嘻嘻的说着,牧屿紧张的连蹦出三个字:“停停停。”

    “那你们呢,大半夜在停尸房搞?多没劲啊。”小白问。

    “瞎说什么呢。我们只是在练习如何更顺畅的促进呼吸系统运动。”

    “我看……只有运动吧,不过,看你们的样子,应该只有手动吧?”

    牧屿:“……”

    沈舟:“……”

    “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怎么什么都说?”

    牧屿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就开始沉思了。小白是妖不错,但究竟是公的还是母的?她既能变成男的又能变成女的,鸢尾楼看见的那一情景很难猜不到她释放出的是一个男人的本性,可目前所见的短发可爱的样子难道不应该是真身吗?

    猜不透,根本猜不透。

    牧屿没有再说话,他今夜几乎把所有的冷藏隔间都抽出来个遍,偏偏没有一个是缺少胸膛的,只能证明那个尸体同那个中毒的心脏被医院发现了,更是转移了地方。

    这下更难找了。

    他乖乖趴在沈舟怀里,软乎乎的下巴搭在沈舟的一只手腕上,可爱得蔫巴巴的。

    现在三个人全困在这里,他要找的东西也不在这里,属于白来一趟,只得等到明天早晨医生来开门了。

    牧屿灵光一闪,抬头问:“手环可以打电话吗?”

    沈舟简单“嗯”了一声。

    “那给许未泽打电话吧,都是从黑市回来的,问一问。”

    沈舟直接大手拎起他的后颈,迫使他看着自个儿。

    “打给他做什么?你很担心他是吗?”他清了清低沉又愈发粗犷的嗓音,明明刚才亲过那滚烫的嘴里现在却飘出一丝不情不愿的凉气,莫名其妙。

    牧屿:“没……”

    “有”字还未落地,他就感觉身形不稳,沈舟手臂一挥,轻轻松松把他从自个儿怀里让了出去,并摆着爱谁谁的架势丢在了身旁的运尸车的软垫上。

    “找他去吧,别在我身上蹭来蹭去的。”

    然后,又缄默不言。

    不是……这又不是刚才抱我稀罕得不得了的时候了?!

    牧屿带着两分诧异三分委屈的眼神看了看对床的小白。小白看他俩这死出都快要笑出眼泪了,这俩人一唱一和真是太有节目了,这不比在主楼里受着那个不识好人心的冷脸婆的气强?

    牧屿半垂着眼皮:“……”

    笑个蛋啊!又他妈得哄了,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