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七公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清醒惊得一愣，随即大笑。

    “哈哈，除了你这老毒物，还有谁配当这天下第一？”

    欧阳锋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也笑了起来，笑声里有释然，有感慨，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他往前几步，一把抱住洪七公，“哈哈哈，老叫花，我想起来了！一切都想起来了！”

    “我是欧阳锋，你是洪七公对不对！”

    “哈哈哈哈！”

    洪七公被他抱得一懵，随即也抬手拍了拍他的背，笑道：“你这老毒物，总算不疯了！”

    两人相拥的瞬间，仿佛过往数十年的争斗、算计、怨怼都烟消云散，只剩下两个看透世事的老者，在彼此身上找到了最熟悉的影子。

    杨过站在一旁，看着义父与七公相拥的模样，眼框一热，心中百感交集。

    姜恒望着眼前这一幕，悄悄退到神雕身边。

    阳光穿过树梢落在两人身上，那些纠缠了半生的恩怨，仿佛都在这一刻化作了淡淡的暖意。

    欧阳锋松开洪七公，转头看向杨过，眼神复杂之极，却已没了往日的疯癫：“儿子，这些年，苦你了。”

    杨过喉头微动，重重地点了点头。

    欧阳锋望着洪七公，又看了看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突然长长舒了口气。

    洪七公那声“天下第一”，解开了他半生的执念，疯癫时的狂妄与清醒后的骄傲，此刻都化作了淡淡的释然。

    “老叫花，”他转头看向洪七公，语气平静说道，“这天下第一，我受了。”

    “但这江湖，我不待了。”

    洪七公挑眉：“怎么？想找个地方养老？”

    “我想找些人。。。道歉，然后再看看能不能回白驼山，养蛇，晒太阳。”

    他欧阳锋，一生，为了一己私欲，杀了八人。

    谭处端，梅超风。。。江南七怪中的五人，共八人。

    欧阳锋释然一笑，看向杨过。

    笑容里再无半分阴鸷，只有关怀，“儿子，你好好保重。”

    “日后江湖闯荡累了，或许来来白驼山，可以找到爹我。”

    说罢，他转身便走，背影看似一位岁暮老者，却有几分自然与洒脱。

    或许，欧阳锋近20年，疯癫之馀，也思索过自己所做的一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