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沙咀,诺士佛台。
与兰桂坊的喧嚣浮华不同,这里更多了几分慵懒和私密的格调。狭窄的街道两侧错落着大大小小的酒吧、餐厅和咖啡馆。外墙多是斑驳的暖色调,悬挂着复古的煤油灯造型街灯。
“琥珀”是一家不起眼的清吧,门脸很小,深棕色的原木招牌上只刻着一个简单的琥珀图案。推门而入,里面的光线被刻意调得很暗,只有每张桌子上方垂下一盏暖黄色的射灯在深色的木质桌面上投下一圈光晕。红砖墙上挂着些抽象的画作和黑胶唱片封套。
易华伟坐在靠窗最里面的卡座。这个位置很僻静,背靠墙壁,侧面是厚厚的丝绒窗帘,前方和右侧的视野可以复盖大半个酒吧,又能通过身旁的玻璃窗,看到外面街道上影影绰绰的行人。
桌上放着的摩托罗拉大哥大屏幕亮了一下,随即震动起来。
易华伟拿起大哥大,按下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传来小辣椒清脆带笑的声音:“阿伟,还在警署吗?什么时候回来?我让莲姐炖了汤,要不要给你留?”
易华伟的眉眼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嘴角微微上扬:“我吃过了。嗯,一会还有事,得晚一点回去。你们先吃,不用等我。————
嗯,好,拜拜。”
简短几句,挂了电话。易华伟将大哥大放回桌上,重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就在这时,一阵轻盈而富有节奏的高跟鞋叩击木地板的声音由远及近,停在了他的桌旁。同时,一缕清冷中带着一丝甜媚的幽香扑鼻而来。
易华伟抬起眼。
张敏穿着一袭黑色真丝吊带长裙站在他面前。裙子是那种带着微妙光泽的缎面,如同第二层皮肤般熨帖地包裹着她纤合度的身体,勾勒出优美的肩颈线条、不盈一握的腰肢,以及裙摆下若隐若现的笔直小腿。
几缕发丝垂落在耳侧和天鹅般的脖颈边,脸上化了精致的妆容,重点突出了那双仿佛能说话的大眼睛和饱满莹润的红唇。耳垂上戴着一对小巧的钻石耳钉,在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细碎的星芒。
外面随意地搭了一件同色的针织开衫,开衫的袖子挽起一截,露出一截白淅的手腕和腕上一块精致的百达翡丽腕表。整个人看起来既慵懒随意,又透着一种不动声色的魅惑。
此刻,她那双漂亮的杏眼正一眨不眨地看着易华伟,眼神复杂幽深,带着一丝淡淡的嗔怪,以及更多的————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两人对视了几秒。
张敏红唇微微开启,吐出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平静:“我该叫你陈先生,还是——易警官?”
易华伟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尴尬或慌乱,反而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意。他放下酒杯,身体往后靠了靠,姿态放松,朝对面的空位做了个“请”的手势:“坐。叫我阿伟就好。”
张敏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优雅地在他对面坐下,将开衫脱下,随意地搭在椅背上。这个动作让她光滑的肩头和精致的锁骨完全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在黑色缎面的映衬下,白得有些晃眼。
易华伟抬起手,对不远处的酒保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酒保很快走了过来,躬敬地微微躬身:“先生,需要什么?”
“给这位小姐一杯“Sidecar”,再来一杯苏打水。”
“好的,请稍等。”
酒保应声退下。
易华伟重新看向张敏,目光平静。
张敏双臂交叠放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漂亮的大眼睛依旧眨也不眨地看着易华伟,仿佛要通过他的眼睛,一直看到他的心底去。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紧绷:“你——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易华伟迎着她的目光,没有躲闪,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但眼神依旧坦然:“说什么?说我是警察,之前上船是去执行任务,接近你,帮助你,包括后来收购股份,都有任务的原因在内?”
他顿了顿,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不管我叫陈易,还是易华伟,是赌术高手,还是警察,这些身份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一我们现在是东方珍珠”号的合伙人,是坐在同一条船上的人。
我投资的钱,来路清清楚楚,每一分都经得起查,不会给你,给公司带来任何麻烦。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张敏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交叠的双手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下。她当然知道易华伟不会害她,如果没有他,她现在可能已经被吴宇和徐忠吞得骨头都不剩了。
但知道归知道,当真相摆在眼前时,那种被隐瞒的不适感还是隐隐作崇。更重要的是,她发现自己对这个男人真实身份的认知,似乎再次被颠复了。他不仅仅是那个在赌桌上大杀四方、在商场上眼光精准的“陈易”,更是警队中屡破大案、让罪犯闻风丧胆的“西九龙枪神”。这两种截然不同的身份和形象叠加在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