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华伟沉吟片刻。钱对他来说不是问题,别说十万,再多点他也出得起。但他考虑的不只是钱。
转学固然是一个选择,但中途转学,意味着要适应新环境、新老师、新同学,对小莲来说未必是好事,尤其是在备考的关键时期。而且,好的学校学位紧张,运作起来也需要时间,未必能立刻办成。
再者——英华女校,一所有着近六十年历史的女校,就这么关闭未免可惜。
一个念头在易华伟心中悄然升起。
“李老师,”
易华伟抬起头看向李佳欣:“转学的事可以先放一放。我想——先去学校看看。可以吗?”
李佳欣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易华伟会提出这个要求。但她很快反应过来,点了点头:“当然可以。现在这个时间,学生们差不多都放学了,校园里比较安静。易s
ir想去看看的话,我带你进去。”
“那走吧。”
易华伟站起身,对侍应生示意结帐。李佳欣连忙也要拿钱包,被易华伟轻轻按住了手:“说好我请的。李老师为了小莲的事特意约我出来,该我谢你才对。”
他的手只是轻轻一触即分,李佳欣却觉得手背被触碰到的地方有些微微发烫,脸颊也不自觉地泛起一丝红晕,好在咖啡馆灯光柔和,并不明显。她低下头,轻轻“恩”了一声,没再坚持。
英华女校就在咖啡馆斜对面,隔了一条不算宽的马路。
学校的黑色铁艺大门旁边立着一块白色大理石校牌,上面用繁体字刻着“英华女书院”五个字,字迹已经有些模糊。通过铁门的缝隙,能看到里面一条笔直的林荫道,道路两侧是高大的老榕树,枝叶繁茂,在地上投下大片的阴影。林荫道尽头,是一栋红砖外墙、爬满常春藤的四层主楼,典型的英式建筑风格,虽然有些陈旧,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气派和雅致。
此刻校园里很安静,只有零星的几个学生背着书包,说说笑笑地走出校门。
夕阳的馀晖给红砖楼镀上了一层金边,也凸显出墙皮脱落和窗户破损的细节,有种繁华落尽、美人迟暮的沧桑感。
“这边是主教程楼,一到四楼是教室,五楼是图书馆和小礼堂。那边是实验楼和艺术楼,不过很久没怎么用了,设备也老旧了。后面是操场和宿舍楼,宿舍楼现在住的学生很少了,大部分都走读。”
李佳欣一边走,一边轻声介绍着。
易华伟点了点头。
校园占地面积不小,绿化很好,环境清幽,是个读书的好地方。但确实能看出衰败的迹象。主楼外墙的砖石有多处裂缝和修补的痕迹,几扇窗户的玻璃碎了,用木板临时钉着。操场的跑道坑洼不平,篮球架锈蚀严重。艺术楼的大门上着锁,锁头都生锈了。
“学生现在有多少?”易华伟问道。
“全校从中一到中七,一共不到三百人。我们这一届中五,只有两个班,不到六十人。很多家长听说学校经营不稳,都不愿意把孩子送来了。”
李佳欣的声音有些低落。
“哦。”
易华伟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两人沿着林荫道走到主楼前。楼门开着,里面光线有些昏暗。门厅的墙壁上,挂满了历届毕业生的合影和获奖学生的照片,相框擦得很干净,但有些照片已经泛黄。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发出“吱呀”的声响。
“我的办公室在二楼,要上去看看吗?”李佳欣问道。
“好。”
二楼走廊很安静,大部分教室都空了,只有尽头一间教室还亮着灯,隐约有讨论问题的声音传出,可能是老师在给几个学生补课。
李佳欣的办公室在走廊中间,门牌上写着“中五文科组”。推门进去,房间不大,大约十来个平米,靠墙放着两张对拼的办公桌,桌上堆满了作业本、试卷和参考书。墙壁上贴着课程表、值日表和几张学生的优秀作文。窗台上摆着两盆绿萝,长得郁郁葱葱,为这间略显简陋的办公室增添了不少生机。
“地方小,有点乱,易sir别介意。”
李佳欣有些不好意思地整理了一下桌上散乱的书本,拉过一张椅子:“请坐。”
“谢谢。”
易华伟摆了摆手,走到窗边。从这里可以看到大半个校园,安静的林荫道,绿意盎然的操场,以及远处那栋破旧的艺术楼。
“学校的地皮是自有产权,还是租的?”易华伟忽然问道。
李佳欣愣了一下,回答道:“是自有产权。英华最早是一位英国商人捐地建的,后来产权归了校董会。学校占地大概有——二十亩左右?具体我不太清楚,但面积不小,而且位置在葵涌也算不错。”
自有产权,二十亩地,在葵涌这个位置————易华伟心中快速估算着。这块地皮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