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到案子,杨丽青瞬间进入了状态,她放下水杯,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报告,推到易华伟面前:
“大概两个月前,我们在调查一起街头枪击案时,发现市面上的改装枪械数量有明显上升,而且做工比以前的土制枪要精良不少,弹道测试显示,同批量枪支的精度甚至接近一些正规厂家的低端产品。我们判断,肯定有人在港岛,或者港岛附近,有一个成规模的、设备不错的地下兵工厂在运作。”
“因此,我们cid联合O记成立专案组,经过一个多月的摸排,我们发现了一个以李保罗为首的犯罪集团。这个李保罗在港岛和东南亚都有生意,表面上是做贸易和运输,实际上控制着一个庞大的走私网络,他手下有一批亡命徒,行事狠辣,反侦查意识极强。”
说着,杨丽青从文档夹里抽出几张照片,一张是李保罗的侧面照,一张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眼神阴鸷的男子的正脸照:
“照片上这个戴眼镜的,是李保罗的军师兼头号打手,叫阿本。心狠手辣,李保罗很多脏活都是他出面。半个月前湾仔那几起大劫案,就是阿本亲自带队干的,目的是为了转移我们警方的注意力,掩护李保罗进行一笔大额军火交易。”
“声东击西?”
易华伟拿起李保罗的照片看了看,又看了看阿本的照片,眼神微冷。
“没错。”
杨丽青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
“李保罗极其狡猾。他先让阿本带着人在湾仔制造混乱,抢劫金铺、当铺,动静闹得很大,吸引了大批警力。等我们被抢劫案搞得焦头烂额,四处布控抓人的时候,他却在另一边,悄悄完成了交易。等我们收到风声赶过去,人早就散了,货也转移了,只抓到几个外围的小喽罗,一问三不知。”
“不过,那几起劫案也让我们掌握了阿本这个关键人物的一些行踪和活动规律。我们顺藤摸瓜,查到了他们在九龙和新界交接处的一个废旧仓库。突击检查时,虽然没抓到人,但在里面发现了车床、铣床、冲压机等专业设备,还有大量枪械零件、火药和未组装的枪管。”
杨丽青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懊恼和警剔:
“可是之后,我们几次针对阿本的布控和抓捕都莫明其妙地扑空了。不是对方临时改变交易地点,就是我们的人刚到,对方就得到风声提前撤离。一次是巧合,两次三次,就不可能是巧合了。我们怀疑,警方内部很可能有他们的眼线,而且级别不低,至少能接触到我们的行动部署。”
她抬起头看向易华伟:
“这也是为什么在初步锁定他们可能的活动局域是离岛后,我们没有贸然动用大批警力进行拉网式搜查而是选择向你们求援。一方面,海域情况复杂,陆上警力大规模进入确实容易打草惊蛇;另一方面,我们也想避开可能的内部眼线,用水警力量进行秘密侦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易华伟手指在茶几上轻轻敲击,消化着杨丽青提供的信息。内部有眼线,这确实是个大麻烦,也解释了为什么对方能屡次逃脱警方的追捕。
“‘保罗哥’的背景查到了吗?”易华伟问道。
“查到了一部分,但很有限。”
杨丽青从文档夹里抽出一张有些模糊的照片,推给易华伟。照片上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留着短须、眼神阴鸷的亚裔男子。
“李保罗,美籍华人,早年在美国西海岸混迹,据说跟当地的华裔帮派和越南帮都有往来,涉及走私、偷渡、地下赌场等生意。五年前来到港岛,行事非常低调,但很快就在黑市军火和走私圈子里打开了局面。他手下的内核成员不多,但个个都是亡命徒,而且装备精良。我们初步判断,他不仅是军火贩子,很可能还控制着那个地下兵工厂,自产自销,甚至可能承接定制订单。”
“那个‘阿本’呢?有什么线索?”易华伟追问。
“阿本,真名陈大炳,三十岁,有三次伤人前科,坐过牢,是李保罗的头号打手和行动负责人。我们抓过他两次,但都因为证据不足或者有人顶罪,最后不了了之。这个人反侦查能力很强,心狠手辣,而且对李保罗极其忠心。”
杨丽青又抽出几张照片,是不同角度拍摄的南丫岛南部海岸线,以及一些废弃的码头和建筑的远景。
“这个阿本最近经常在南丫岛和香港岛之间跑,有时还会去长洲,行踪不定,但似乎在南丫岛南部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我们的人不敢跟得太近,怕暴露。但从有限的观察和线报分析,李保罗一伙很可能把他们的‘工厂’转移到了南丫岛。那里人口稀少,地形复杂,废弃的养殖场、仓库、甚至防空洞很多,而且水路四通八达,进可攻退可守,非常适合隐蔽和转移。蒲台岛也有可能,但那边更偏远,补给不方便,可能性稍小。”
“至于兵工厂的规模和技术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