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华伟走进酒店。
大堂不大,铺着暗红色的地毯,摆着几件仿古家具,前台后面坐着一位戴着眼镜、正在看报纸的老先生。
“下午好,先生。需要房间吗?”
老先生抬起头,用法语问道,看到易华伟的东方面孔,又切换成略带生硬的英语。
“下午好。一个单人间,住一晚。”
易华伟继续用英语回答,同时递上“陈其锐”的护照。
老先生登记完毕,将一把沉重的黄铜钥匙递给易华伟:“308房间,三楼,楼梯在那边。包含早餐,七点到九点半,在一楼餐厅。”
“谢谢。”
易华伟拿着钥匙,走上铺着地毯、略显昏暗的楼梯。三楼走廊很安静,308房间在走廊尽头。房间不大,但整洁,一张双人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一把椅子,还有一个带着老旧黄铜水龙头的小小洗手间。窗户对着后院,看不到街景,很僻静。
这正是他需要的。
易华伟锁好房门,拉上窗帘。他首先走进狭小的洗手间,对着墙上那面水银有些剥落的镜子,开始处理脸上的伪装。
用特制的卸妆湿巾仔细擦去厚重的粉底和阴影,小心地取下垫高颧骨的胶体和假发片。清水洗净脸部后,镜子里重新出现了他自己那张年轻、线条清淅的面孔。他眨了眨眼,活动了一下脸部肌肉,那种细微的异物感和紧绷感消失了。
接着,他脱掉身上衣物,又从空间里取出一套自己的休闲装换上。
换下来的衣物,包括那本“陈其锐”的美国护照,易华伟没有丢弃在酒店。他将它们全部收进了储物空间。
在房间里静静坐了几分钟,确认没有异常动静,易华伟打开房门,走下楼梯。
前台的老先生还在看报纸,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似乎没认出他就是刚才入住的那个“中年亚裔”,只当是酒店其他客人,又低下头继续看报。
易华伟走出酒店,融入拉丁区傍晚时分渐渐增多的人流中。他沿着小巷随意走着,穿过两个街区,在另一个路口拦下了一辆的士。
“先生,去哪儿?”
“送我去第八区,乔治五世大街附近。”
司机有些惊讶地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但没多问,只是点点头,转动了方向盘。
二十多分钟后,的士停在乔治五世大街附近一条街道上。这里靠近香榭丽舍大街,周边豪华酒店、奢侈品店林立。
易华伟付钱落车,目光扫过街对面一栋有着乳白色外墙、黑色雕花铁门和华丽雨篷的建筑。
门童穿着笔挺的制服,姿态躬敬。这是巴黎着名的“勒布里斯托酒店”,以极致奢华和服务闻名,是各国政要、沃尓沃、明星在巴黎的首选下榻地之一。
不过易华伟没有选择这里,而是转身走进了斜对面的巴黎香格里拉大酒店。
走进宽敞明亮、以大理石、水晶和金饰营造出帝国风格的大堂,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氛气息。
易华伟径直走向前台。
前台是三位穿着剪裁合体套装的女士,妆容精致,笑容标准。
“晚上好,先生。欢迎光临巴黎香格里拉大酒店。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
中间那位法语口音纯正的女士微笑着用法语问候,同时用目光迅速评估着客人的衣着和气度。
“晚上好。我需要一个套房,住一晚。”
“好的,先生。请出示您的护照。”
易华伟从夹克内袋里取出一个深蓝色的护照递了过去。这不是“陈其锐”那本,也不是他真实的港岛护照,而是另一本“备用”身份——一个来自东南亚某国、拥有良好出入境记录、背景干净的华裔商人护照,名字是“林文轩”。照片是他本人,但发型、神态略有调整,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成熟两三岁。
前台女士接过护照,仔细核对,又看了看易华伟的签证和入境章,点点头,熟练地在计算机上登记,很快办理好了手续。
“这是您的护照和房卡。您入住的是我们酒店的豪华套房,在六楼,房间号是618。电梯在您左侧。祝您入住愉快。有任何需要,请随时致电客房服务。”
易华伟点点头,拿起房卡和护照,走向电梯间。
电梯平稳上升,门开后是铺着厚厚地毯的走廊。618房间在走廊中段。
用房卡刷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宽敞的客厅,装饰是经典的欧陆风格,但融合了一些东方元素。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一个小巧的阳台,可以眺望部分巴黎屋顶景观和远处的埃菲尔铁塔尖顶。卧室、浴室、独立的衣帽间一应俱全,设施极尽奢华。
易华伟关上门,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观察了一下楼下的街道和对面建筑,确认视野和安全性。
然后脱下外套,走进浴室,放了一缸热水,滴了几滴酒店提供的熏衣草精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