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邮轮走廊,灯光调暗了许多,显得幽深静谧,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持续的低微嘶鸣。
偶尔有晚归的宾客或值班的工作人员匆匆走过,看到易华伟,也只是投来一瞥,便各自离去。
易华伟的步伐不疾不徐,看似随意,但全身的感官早已提升到警戒状态。眼角馀光扫过光洁如镜的墙壁,将身后十馀米外的那几个身影牢牢锁定在感知之中。
四个人。上面一层还有四个,一共八人。
跟在易华伟身后那为首的正是那个跟在徐忠身后的保镖,另外三个是生面孔,但看那走路的姿态和隐隐散发出的剽悍气息,绝非善类。
看来徐忠那扑街是真的输不起了。这才过去不到半小时,报复就来了。而且派出的还是最精锐的手下,显然没打算留任何馀地。
易华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走到电梯间按下下行按钮。
电梯从上层缓缓降下。
“叮——”
电梯门打开。易华伟却没有进去,而是突然转过身面对着那四名保镖。在对方略显错愕的目光中,他抬起右手,伸出修长笔直的中指,对着几人向上比了比。
动作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篾、挑衅,以及…嚣张。
做完这个侮辱性十足的动作,易华伟脸上露出了一丝讥诮的笑意,然”的厚重防火门,一把推开,闪身而入。
“妈的!追!”
为首那名保镖脸色瞬间铁青,眼中怒火狂燃,低吼一声,四人紧跟着冲进了楼梯间。
“砰!”
防火门在身后重重关上,楼梯间里灯光昏暗,只有应急指示灯散发着幽绿的光芒,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灰尘和金属气味。
易华伟迈开步子,朝着楼下快步走去,看起来并不算快,甚至带着一种闲庭信步般的从容。但奇怪的是,身后那几名经过严格训练的保镖即使发足狂奔也始终无法拉近距离,甚至隐隐有被越拉越远的趋势!
易华伟的步幅和频率,仿佛经过最精密的计算,充分利用了楼梯的结构和自身身体的协调性,每一步都跨越数级台阶,落地无声,转折流畅,如同在平地奔跑。而身后的追兵,在狭窄、回转的楼梯间全力冲刺,难免受到地形限制,速度无法完全发挥,反而显得有些跟跄和吃力。
“见鬼!这小子属兔子的吗?跑这么快!”
一名保镖喘着粗气,低声骂道。
“少废话!跟上!他跑不远!”
为首的保镖厉声喝道,眼中却闪过一丝凝重。这个“小白脸”的身手绝不象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但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如果让这小子跑了,他们回去也无法交代。
当易华伟率先冲下通往四层的最后一段楼梯,推开防火门时,眼前壑然开朗,但环境也骤然一变。
。隐约能听到从墙壁和地板深处传来的低沉轰鸣——是邮轮动力系统运转的声音。
这里是轮机舱上层的设备层和机房局域,平时只有船员和维修人员才会来这里。
易华伟没有丝毫尤豫,闪身进入走廊,朝着记忆中标有“配电及辅助机房”的方向快步走去。身后的脚步声和喝骂声迅速逼近,那四名保镖也冲出了楼梯间。
“他在那边!”
“堵住他!”
易华伟对身后的呼喊充耳不闻,他拐过一个弯,前面是一扇厚重的、标着“4-C机房,闲人免进”的金属门。门没有锁,只是虚掩着——这种工作局域的门通常不会上锁,以便船员随时进出检修。
易华伟推门而入,反手“砰”地一声将门关上,迅速扫视了一眼机房内部。
房间很大,大约有两百平米,挑高超过四米。里面摆放着数十台大小不一、型状各异的机器设备,有些是粗大的渠道和阀门,有些是布满指示灯和仪表的控制柜,有些是嗡嗡作响的变压器和发电机。设备之间是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信道,地上铺着防静电的网格板,头顶是纵横交错的电缆桥架和通风渠道。
这里是绝佳的战场。
易华伟眼中寒光一闪,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移动到一台体积庞大的主配电柜后方,身体紧贴着冰凉的金属柜体,屏住呼吸,整个人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
几乎在他藏好的同时,机房的门被“哐当”一声大力推开!几名保镖如临大敌地冲了进来,手中的枪已经抬起,黑洞洞的枪口指向各个可能藏人的角落。
“分开搜!小心点!这小子邪门!”
为首的保镖压低声音下令,他打了个手势,几人立刻分成三组,两人一组,背靠着背,小心翼翼地沿着设备之间的信道,开始向前搜索。
易华伟通过配电柜缝隙的微光,冷静地观察着几人的移动轨迹和配合节奏。他在等待,等待一个最佳的攻击时机,等待他们将侧面或者后背暴露在他的攻击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