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局开始。
前几手牌,易华伟打得很谨慎,几乎都是拿到不错的起手牌才会入池,而且下注尺度也控制在最低或略高。有牌就跟,没牌就果断弃牌。输赢不大,筹码在一百万上下小幅波动。
徐忠玩得则相当有侵略性。他入池率很高,经常用一些中等或边缘牌进行加注,试图偷取底池。他的下注也很有特点,喜欢在翻牌前或翻牌圈下重注,给对手施加巨大压力。那个佐藤则打得极其稳健,几乎只在拿到顶级起手牌时才会入池,但一旦入池,下注极其凶狠,仿佛要将对手一口吞下。两个泰国人则风格多变,配合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合作。
易华伟一边玩牌,一边将绝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徐忠身上。他注意到一个常人几乎无法察觉的细节。
每次徐忠拿起自己的两张底牌查看时,他的右手大拇指的指甲,会快速地在其中一张牌的背面某个固定位置划过。动作幅度小到可以忽略不计,配合着他看牌时手指自然的弯曲和遮挡,即使坐在他旁边,如果不是刻意盯着他的手,也绝难发现。
但易华伟不是常人。更重要的是,他早就对徐忠这种老江湖可能使用的作弊手段有所防备。
徐忠在牌上做记号!
这是一种非常古老但有效的作弊手法。用指甲(或者藏在指甲里的微型金刚石片),在扑克牌背面的特定位置划出肉眼几乎看不见、但通过特定角度光线反射,或者用手指触摸能感觉到的细微凹痕。不同的位置代表不同的点数或花色。这样,在后续的牌局中,当这张牌再次出现时,徐忠就能提前知道它的点数,从而占据绝对的信息优势。
易华伟心中冷笑。果然,这种捞偏门的,怎么可能完全靠“赌术”?他不动声色,借着一次自己看底牌的机会,也用右手大拇指的指甲,以同样的力度和角度,在自己那张牌的相同位置,轻轻划了一下。动作比徐忠更加隐蔽自然。
他需要确认,徐忠做的记号是否统一,以及自己能否准确识别。
接下来的几手牌,易华伟开始有意识地观察那些被发出后,又被收入废牌堆的牌。当荷官重新洗牌时,他通过记牌和对自己做过记号的那张牌的追踪,基本确认了徐忠的作弊模式。
他在A、K、Q、J这些大牌上,会在左上角做记号;在10、9、8这些中等牌上,会在右上角做记号;在小牌和某些关键花色上,也有映射的位置。记号非常细微,但易华伟凭借强化过的视力和触觉,已经能够分辨。
掌握了对方的作弊手法,但他没有立刻揭穿,也没有利用这个信息去赢钱。相反,他继续维持着“新手”的表现,偶尔“运气好”赢一手,但更多时候是“运气不佳”地输掉。
牌局进行了大约一个半小时。易华伟面前的筹码,稳定在了九十万左右。徐忠面前的筹码则增长到了近二百二十万,是桌上筹码最多的人。佐藤大约一百八十万,两个泰国人加起来约二百万。
徐忠看起来心情不错,雪茄抽得更凶了,话也多了些,不时用潮汕话跟旁边的泰国人开几句带颜色的玩笑。在他看来,易华伟不过是个有点钱、运气时好时坏的公子哥,不足为虑。另外三人,佐藤太稳,两个泰国人太滑,但都在可控范围内。今晚,他赢定了。
新的一局开始。
易华伟在枪口位,拿到底牌:黑桃A,红心A。绝佳的起手牌。
他脸上露出一丝“紧张”和“兴奋”,但很快克制住,按照之前的风格,推出了一个标准的加注:二十万。
后面三家都选择了跟注。底池瞬间膨胀到八十五万。
翻牌:梅花A,方块K,红心Q。牌面对易华伟好到不能再好——他击中了三条A,而且是顶三条。牌面上有顺子和同花的听牌可能,但对易华伟的牌威胁不大。
轮到易华伟行动。他脸上露出“纠结”的表情,仿佛在尤豫是下注拿价值,还是过牌引诱加注。他思考了足足半分钟,在徐忠开始有些不耐烦地用手指敲击桌面时,才推出了一个四十万的下注。
徐忠看了看自己的底牌,又看了看牌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跟注。
日本老头山本摇了摇头,弃牌。两个泰国人对视一眼,也选择了弃牌。
转牌:方块J。
牌面变成了A、K、Q、J,而且出现了两张方块。现在牌面上有了顺子(10、J、Q、K、A)的可能,同花听牌也在。
易华伟脸上的“紧张”更加明显,他看了看自己还剩的三十万筹码,又看了看巨大的底池,咬了咬牙,将剩下的三十万筹码全部推了出去。
徐忠看着易华伟的全下,又看了看牌面,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拿起自己的两张底牌,再次仔细看了看,右手大拇指的指甲,似乎又在牌背上轻轻划过。
易华伟看得分明,徐忠的两张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