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华伟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抬起手,向下压了压。
“安静。”
众人的目光重新聚焦在他身上,他们也想看看,这个年轻的指挥官,究竟凭什么敢下这样的命令。
等会议室重新安静下来,易华伟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了那几块显示着现场弹道分析和爆炸物残留的屏幕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昨天的行动为什么会失败?飞虎队的精锐为什么会几乎被全歼?在座的都是老刑警,老江湖,心里一定有个答案——有内奸。行动泄露了,对方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我相信,内奸不在在座诸位之中。至少,不是直接导致昨天行动失败的那个内奸。”
这话让众人一愣。
“在来这里的路上,我让邱督察通过她的渠道,紧急联系了国际刑警总部和几个信得过的海外情报源,查了一件事。”
易华伟看向邱小芽,对她点了点头。
邱小芽会意,站起身,走到主显示屏前,从随身携带的加密平板计算机上调出一份标注着“绝密”字样的简报。她操作了几下,屏幕上出现了一份经过处理的军事文档截图,以及几张模糊的军人照片。
“根据国际刑警从非公开渠道获取,并经过多方交叉验证的情报,美国海军海豹突击队第七小队,代号‘海狼’,于三周前奉命前往缅甸执行一项秘密缉毒及情报搜集任务。然而,自两周前最后一次例行通信后,该小队与上级指挥部失去所有联系,至今下落不明,已被列为‘MIA’(行动中失踪)。”
邱小芽将其中一张照片放大,那是一个穿着美军作战服、面容冷峻的白人军官,背景是某个丛林训练场。
。。他们擅长丛林战、水下作战、以及……城市近距离突击作战(CQB)。”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死寂,但这一次,寂静中弥漫的是一种毛骨悚然的寒意。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张瑞克的军装照片,又回想刚才那个戴着金丝眼镜、言辞傲慢的DEA特派员……
王旻当更是寒毛倒竖,要是易华伟说的是真的……那……那瑞克就是那个幕后黑手?
目光扫过王旻当,易华伟继续道:“同时,在我们抵达之前,阿文已经调取了近期所有抵港、在港、及计划离港的船只记录。”
姜浩文立刻上前,接过邱小芽的位置,在屏幕上调出另一份船舶登记和港口监控的汇总资料。
“这是一艘注册地在巴拿马,名为‘海洋探索者’号的散装货轮,于三周前抵达香港葵涌货运码头。报关理由是‘临时检修’和‘等待装货指令’。但过去三周,该船从未进行任何实质性装货作业,也未有离港申请。直到今天上午,船务代理突然向海事处提交申请,称已接到装货指令,计划于明天清晨六点离港,目的地是缅甸。”
姜浩文推了推眼镜:“我查了这艘船的背景,注册公司是一个空壳公司,实际控制人成谜。船只本身经过改装,航速远超同类型货轮,且配备了先进的通信和导航设备,甚至可能有反侦察涂层。更重要的是,港口外围的隐蔽摄象头拍到,昨晚青衣工业区交火前后,有几辆无牌厢式货车曾短暂出现在该货轮停泊的码头局域附近,但未装卸任何可见货物。”
易华伟站起身,走到屏幕前,手指分别点在那张瑞克的军装照和“海洋探索者”号的资料上。
“一支装备精良、擅长特种作战、且恰好‘失踪’的海豹突击队小队。一艘来历可疑、行踪诡秘、改装过的高速货轮,在敏感时间出现在敏感地点,并急于在事发后立刻离港。”
易华伟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扫过每一张因震惊而僵硬的面孔。
“虽然对方是偷袭,但我想问问在座的各位,尤其是王队长和飞虎队的兄弟——能将你们飞虎队精锐,在正面遭遇中打到几乎毫无还手之力的特种部队,在这个世界上,很多吗?”
王旻当猛地攥紧了拳头,手臂上的青筋暴起,眼中布满了血丝和一种被巨大羞辱与愤怒点燃的火焰。他回想着昨夜那如同噩梦般的交火,对方精准狠辣的战术配合,远超警用装备的火力,以及对战场心理的把握……那绝不是普通悍匪或雇佣兵能达到的水准!
“你们相信,这一切——海豹小队失踪、美方‘恰好’提供‘冰后’情报、飞虎队遇伏、神秘货轮急于离港——都是巧合吗?”
会议室内,落针可闻,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某些人心脏狂跳的悸动。
如果易华伟的推测是真的……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袭击飞虎队、劫走毒品的,很可能根本不是毒枭的武装,而是……美军现役的海豹突击队,假扮匪徒,黑吃黑?或者,根本就是DEA甚至美军更高层主导的一次无法见光的“黑手套”行动?目的就是那十亿美金的毒品,以及可能存在的其他政治或经济利益?
这个猜测太大胆,太惊人,也……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