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家慧屏住呼吸,全神贯注。何丽颖也凑在她身边,两人都能听到彼此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然后,对讲机里传来一阵轻微的撞击声、呵斥声,以及“海关!不许动!”的厉喝。显然是邱立强他们控制住了“老鼠明”,并且可能已经破门。
关家慧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何丽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示意她放松。
然而,预想中顺利控制场面、押解犯人出来的情景并没有出现。
对讲机里先是一阵死寂,紧接着——
“哒哒哒哒哒——!!!”
一阵密集、清脆的枪声猝然从对面月景大厦的三楼中间窗户爆响!
不是手枪的声音,而是……自动武器!冲锋枪!
关家慧和何丽颖的身体同时一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砰!砰!砰!”
“啊——!”
“找掩护!开火还击!”
“小心!他们有冲锋……”
对讲机里瞬间被激烈的交火声、惊恐的吼叫声、沉闷的撞击声和惨叫声填满!声音混乱、急促、充满惊恐和痛苦,隔着电波都能感受到那边的血腥与惨烈!
“邱sir!邱sir!回答!发生什么事?!”
关家慧对着对讲机嘶声大喊,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调。
没有回答。只有更加密集的枪声、玻璃破碎声,以及几声压抑短促、随即戛然而止的闷哼。
“阿强!细B!”
何丽颖对着对讲机呼喊,声音带着哭腔。
依旧没有回应。枪声在又一阵猛烈的爆发后,突兀地停止了。
死一般的寂静,从对讲机那头传来,只有细微的电流杂音。
关家慧大脑一片空白,浑身冰冷,仿佛连血液都冻结了。她猛地站起身,不顾一切地就要往楼下冲。
“Mada别去!危险!”
何丽颖死死抱住她,眼泪混着雨水滚落:“可能有埋伏!我们调用支持!调用支持啊!”
“放手!他们需要帮忙!”
关家慧嘶吼着,奋力挣扎,眼睛赤红。
“你这样冲过去是送死!”
何丽颖哭喊着,用尽全力拖住她:“听枪声!他们有重火力!我们只有手枪!等等支持!”
理智在疯狂的撕扯中艰难地占据了一丝上风。关家慧停止了挣扎,哆嗦着手,拿起对讲机,切换到紧急频道,用尽全身力气调用:
“总部!总部!这里是DSU第三小队关家慧!鸭脷洲月景大厦发生激烈交火!我方人员遭遇重火力伏击!请求紧急支持!重复,请求紧急支持!对方有自动武器!有兄弟倒下!急需救护车!”
汇报完,她不等总部回应,将备用弹夹塞进枪套,对何丽颖吼道:“你留在这里,指引支持!”
然后不等何丽颖再阻拦,她一把推开她,冲下楼梯,冲向月景大厦。
楼梯间昏暗,关家慧拔出手枪,打开保险,背靠墙壁,一步两级地向上冲,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胸腔。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混合着火药味,浓烈得让人作呕。
三楼的走廊里,几扇破旧的铁门歪斜地敞开着,门板上布满新鲜弹孔。门口的地面,一片狼借,散落着弹壳、碎玻璃、木屑,以及……触目惊心的大片大片暗红色。
关家慧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迅速褪去,留下冰寒刺骨的麻木。她看到第一个人是细B,那个总是笑嘻嘻的年轻小伙,此刻仰面躺在门口的血泊中,眼睛瞪得大大的,望着斑驳的天花板,眉心一个狰狞的血洞,雨水从破碎的窗外飘进来,打在他苍白僵硬的脸上。
靠墙的位置,阿强半个身子被一张翻倒的破桌子挡住,身下是一大滩迅速扩散的血迹,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一动不动。
再往里,另一个年轻关员蜷缩在墙角,背靠着墙,低着头,仿佛睡着了一样,但胸前制服已被鲜血浸透,颜色深得发黑。
邱立强倒在房间中央,离制毒用的简陋设备不远。面朝下趴着,身下同样是大片的血迹,右手还紧紧握着他的点三八,但手臂无力地垂着。他旁边,是第四个牺牲的关员。
她带来的六个男队员,全都倒在了这片不足三十平米的肮脏房间里。浓重的血腥气几乎凝成实质,沉甸甸地压在关家慧的胸口,让她喘不过气。
制毒的工具、散落的化学原料、一些未包装的毒品散落一地。窗户破碎,冷风和雨水灌入,吹动着几张沾血的废纸。
毒贩……跑了。现场除了她手下的尸体,空无一人。
“邱sir……阿强……细B……”
关家慧双腿一软,几乎跪倒在地,用手撑住潮湿污秽的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