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莲姐手脚麻利地收拾好餐桌,又泡了茶端上来。小辣椒拉着易华伟窝在沙发里看电视,绮梦则拿着几份文档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静静翻阅。
陈小莲无所适从地坐在另一侧,看着电视里她完全不感兴趣的财经新闻。
“莲姐,收拾好了就早点带小莲回去吧。”
易华伟喝了口茶,抬眼看了看墙上的古董挂钟,对正在擦拭流理台的莲姐说道。
“好的,先生。”莲姐连忙应道,解下围裙。
易华伟起身:“我送你们。”
“不用麻烦先生了,我们自己坐巴士回去就好……”莲姐连忙摆手。
“这个点巴士不好等,我正好要出去,顺路。”
易华伟笑了笑,已经拿起了茶几上的车钥匙。
小辣椒从沙发上探出身子,对陈小莲挥挥手:“小莲,以后有空常来玩啊!”
陈小莲低低“恩”了一声,跟在母亲身后,再次坐上那辆黑色的皇冠轿车。这次,她没再刻意贴着车门,但也离易华伟远远的,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浅水湾的宁静奢华迅速被抛在身后,熟悉的市井灯火逐渐映入眼帘。
半个小时后,车子在陈小莲家那栋老旧公屋的楼下停住。莲姐推门落车,又转身对车内的易华伟千恩万谢。
“莲姐,你先上去吧。”
易华伟开口道,目光转向副驾上有些错愕的陈小莲:“你上去换身衣服,跟我去个地方。”
“啊?”陈小莲一愣:“去…去哪里?”
莲姐也愣住了,有些紧张地看着易华伟。
“今晚旺角有行动,我正好要过去。带她去开开眼。”
易华伟话里的意思却让莲姐瞬间明白过来,她脸上掠过一丝担忧,但更多的是信任和一种期盼。
“这…先生,会不会太麻烦您了?而且…那种地方,小莲她……”
“放心,有我在,出不了事。让她亲眼看看,比说一万句都管用。”
易华伟笑了笑,目光落在陈小莲脸上:“去换衣服,给你五分钟。”
陈小莲被易华伟的目光看得心头一紧,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默默推开车门,低头快步走进了昏暗的楼道。
莲姐站在车旁,搓着手,对易华伟低声道:“先生,小莲她…她不懂事,您多费心……”
“我心里有数。你先回去休息,晚点我送她回来。”易华伟点点头。
“谢谢先生!”
莲姐朝易华伟鞠了一躬,这才转身一步三回头地上了楼。
不到五分钟,陈小莲下来了,换了一身黑色连衣裙,头发扎成了简单的马尾,脸上那点妆也洗掉了,露出了原本清秀的脸庞,只是眼神里那丝不驯和打量,还未完全褪去。
陈小莲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系好安全带,眼睛看着前方,不说话。
易华伟也没多言,发动车子,掉头驶离了公屋区,朝着旺角的方向开去。
越靠近旺角,夜晚的喧嚣气息就越发浓重。霓虹灯牌密密麻麻,闪铄着“夜总会”、“桑拿”、“游戏机中心”、“麻雀馆”等字样,将街道照得亮如白昼。
穿着各异的人们在街上穿梭,有行色匆匆的路人,有勾肩搭背的醉汉,也有三五成群、眼神飘忽的年轻人在街角晃荡。空气里弥漫着香烟、食物、香水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颓靡气息。
易华伟的车速慢了下来,他熟门熟路地拐进钵兰街。这里的霓虹灯同样不少,但店面看起来更杂乱一些,各种招牌层层叠叠。
车子停在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茶楼门口。茶楼门面不大,招牌上写着“得闲茶楼”四个字,灯光不算明亮,但里面似乎人声隐隐。
“落车。”易华伟率先推门下去。
陈小莲跟着落车,站在路边,有些警剔又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钵兰街她听说过,是旺角有名的“声色犬马”之地,晚上尤其热闹,也尤其乱。她以前只听耀文他们吹嘘过来这里“看场子”、“收数”多么威风,自己却从未在晚上来过这里。
易华伟领着陈小莲走进茶楼。一楼大厅坐了不少客人,多是些中年男女,喝着茶,吃着点心,大声聊着天,烟雾缭绕。跑堂的伙计看见易华伟,脸上立马堆起笑容,快步迎上来,压低声音:“易sir,您来了?位子给您留好了,二楼雅间,安静。”
易华伟微微颔首,跟着伙计穿过嘈杂的大厅,走上木质楼梯。楼梯有些陡,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二楼果然安静许多,走廊两侧是一个个用屏风或木板简单隔开的小间。伙计将他们引到最里面一个临街的包间,推开木门。
包间不大,但很干净,一张方桌,四把椅子,窗户敞开着,正对着楼下钵兰街的街景。街道上的喧嚣、霓虹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