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
易华伟笑了:“这就不方便说了。”
丽丽看着他,没有再追问,把那张已经被绞成绳子的纸巾放在茶几上,又拿起一张新的,叠成一个方块,放在膝盖上:
“那个要杀我的人,死了吗?”
“死了。”
“谢谢你。”
“不客气。”
丽丽把纸巾叠好,放在膝盖上,抬起头,看着易华伟:“昨晚那些人…都是什么人?”
易华伟看着她:“你不知道?”
丽丽摇了摇头:“我知道一些,但不全知道。”
“昨晚上很热闹,黑帮大火拼,有三和会的,有台南帮的,还有……东北组的。”
“你知道这个组织?”
丽丽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我男人……是东北组的。”
说完这句话,她象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整个人靠在沙发背上,闭上了眼睛。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久到能听见墙壁里水管的水流声。
“他是东北组的老大。”
丽丽忽然开口:“铁头。你听说过吗?”
易华伟摇了摇头:“没有。说实话,我对日本的极道组织并不熟悉。”
丽丽看了他一眼,似乎想确认他是不是在说谎。但易华伟的表情很平静,不象是在撒谎。
“他不想当老大的。”
丽丽声音很轻,象在自言自语:“他只想找到自己未婚妻,然后回老家种地。可他未婚妻嫁了人,他回不去了。无论何时何地,可乐小说()都是您最忠实的阅读伴侣。兄弟们跟着他,他丢不下。他总说,再干两年,攒够了钱就收手,就带大家回去。可两年又两年,钱越赚越多,人越陷越深,怎么都收不了手。”
“他跟我说过,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我。他说他给不了我安生日子,说让我再等等,等他把兄弟们安顿好,就带我走,带我去看北海道的雪,去泡温泉,去吃螃蟹。”
“可我等不到了。”
泪水从她的眼角滑下来,顺着脸颊淌进头发里。
易华伟坐在椅子上,看着这个女人,看着她脸上无声的泪水,脸上表情没有变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
过了很久,丽丽才止住了眼泪,拿起茶几上的纸巾,擦了擦脸,擤了擤鼻子,然后把用过的纸巾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
“对不起,我失态了。”
易华伟笑了笑:“没事。”
丽丽深吸一口气,坐直了身体。她把头发拢到耳后,整了整衣领,又拿起茶几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水在喉咙里咕噜响了一声,她咽下去,然后看着易华伟:
“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姓易。”
“易先生。”丽丽点了点头:“谢谢你救了我。这个恩情,我会记得。”
易华伟摆了摆手:“不用放在心上。”
“要的。”
丽丽的语气很认真:“你救了我的命,这个恩情不能不还。虽然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但总有一天,我会还的。”
易华伟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女人不简单。刚刚死了男人,哭了一场,擦干眼泪就能说出这种话,不是一般女人能做到的。
易华伟耸了耸肩:“随你。”
丽丽点了点头:“易先生,昨晚的事,你会报警吗?”
易华伟摇头:“不会。”
“为什么?”
“我是港岛警察,在日本没有执法权。报警只会给自己找麻烦。而且,这种事不该我管。”
丽丽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那……你会告诉别人吗?关于我的事。”
易华伟摇头:“不会。”
丽丽又看了他几秒,然后轻轻鞠了一躬。
“谢谢你。易先生,我能不能再麻烦你一件事?”
“你说。”
“能不能……帮我查一件事?”
易华伟看着她。
“我想知道,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丽丽的声音很平静,但手指在微微发抖:“铁头他们为什么会死在那里,是谁杀的,为什么杀他们。我想知道。”
易华伟沉默了几秒,然后道:“你确定要知道?”
丽丽抬起头,看着他,眼睛还是红的,但眼神很坚定:
“他是我的男人,我不能让他死得不明不白。”
易华伟看着她,然后点了点头:
“好。我帮你查。”
丽丽感激道:“谢谢你,我会给你报酬的。”
易华伟不置可否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