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一下,弄干净点。别让人看见。”
说完,转过身拿起桌上的啤酒罐,灌了一大口,然后狠狠摔在地上。
太保和胡子对视一眼,弯腰抬起铁头的尸体。香港仔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血,又看了看那把插在铁头肚子上的刀,伸手握住刀柄,尤豫了一下,猛地拔了出来。
“噗——”
一股鲜血从伤口里涌出来,溅在他的鞋面上。他把刀在铁头的衣服上擦了擦,然后插回腰后。
“还愣着干什么?拿个袋子来。”
小方浑身一颤,转身跑进厨房去找袋子。
老鬼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拿起桌上的酒杯,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阿杰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了一眼。街上没什么人,远处的霓虹灯还在闪,偶尔有几个路人经过,脚步匆匆,没人注意到这家中餐馆。
“等会儿从后门走,车停在后巷。把袋子放后备厢,拉到垃圾场那边,找个地方处理掉。”
太保点点头,用力吸了口烟。
“砰——!!”
门口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是玻璃碎裂的声音,椅子倒地的声音。
大门破开,瞬间涌进来一大群人,少说也有三十来个,手里都拿着钢管、木棍、武士刀之类的家伙。
为首的是一个瘦得脱了相的男人,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花衬衫,头发油腻腻地搭在额前,露出两只布满血丝的眼睛。右手垂在身侧,手腕处装着一个铁钩,钩子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高捷站在门口,扫了一眼屋里的人,目光从阿杰身上移到太保身上,从太保身上移到胡子身上,从胡子身上移到老鬼身上,最后落在铁头身上。
他愣了一下。
铁头垂着脑袋,肚子上的刀柄清清楚楚,衣服前襟全是血,还在往下滴。
高捷盯着那把刀看了两秒,又看了看铁头灰白的脸,忽然笑了。
“哈哈哈哈——你们!哈哈哈哈哈——”
笑声像玻璃碎裂的声音,尖锐、刺耳、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愉悦。
高捷笑弯了腰,铁钩在门框上敲得“笃笃”响,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左手捂着肚子,右手的铁钩在空中乱挥。身后的小弟面面相觑,不知道老大在笑什么。有人探头往里看了一眼,看见那个被架着、浑身是血的人,又看看高捷,脸上的表情更茫然了。
“你们看看!你们都看看!”
高捷终于止住笑,用铁钩指着铁头:“老子带了几十号人来砍他,结果你们自己把他干了!哈哈哈哈——兄弟!好兄弟!真是好兄弟!”
阿杰的脸色变了。
他认出了高捷。就是这个人,一铁锹砍断自己的手腕,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右手从手腕处断开,掉在地上,手指还在动。那种疼,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绝望,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阿杰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一股恐惧涌上心头,身子开始颤斗。他以为自己会冲上去,把当初他对自己做的事还给他。
但他的腿先软了,象两根面条一样。心脏开始狂跳,手心全是汗,喉咙干得说不出话。他往后退了一步,发现自己的呼吸变得又急又浅,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高捷显然也认出了他。目光从阿杰身上扫过,落在他那只微微发抖的右手上,嘴角咧开,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哟,这不是那个……叫什么来着?小白脸?你那手长好了?要不要我再帮你卸一次?”
阿杰的脸刷地白了,嘴唇哆嗦着,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太保从旁边抽出一把砍刀,挡在阿杰前面,刀尖指着高捷:“高捷!你他妈还敢来这里?”
高捷看着他,歪了歪头,象在看一只冲他叫的狗。
“我为什么不敢来?”
“这地盘本来就是我的。你们这帮土包子抢了我的地方,砍了我的手,现在还问我敢不敢来?”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身后的小弟跟着涌进来,瞬间填满了门口的空间。钢管、木棍、武士刀,在灯光下晃成一片。
“今晚,新帐旧帐一起算。”
最后一个字出口的瞬间,高捷抡起右手朝太保的脸扫过去。太保往后一闪,铁钩擦着他的鼻尖掠过,钩尖在他颧骨上划开一道口子,血珠飞溅出来。太保闷哼一声,砍刀横着劈出去,高捷侧身躲开,刀锋砍在门框上,“咔”的一声,木屑飞溅。
这一刀象是信号。
高捷身后的小弟蜂拥而上,钢管、木棍、武士刀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太保砍刀横扫,逼退两个人,但第三个人的钢管砸在他肩膀上,骨头发出“咔”的一声脆响。他跟跄了一步,砍刀差点脱手,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