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驹?谁啊?”
鹧鸪菜眨眨眼睛,一脸茫然。
胡慧中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他还有个名字,你可能更熟悉…鸡骨草。”
“什么?!”
鹧鸪菜猛地坐直身体,两只手从胡慧中腰上松开:
“停车停车停车…快停车!”
胡慧中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理他,继续往前骑。
“停车,我不去了!”
鹧鸪菜急了,身体在座位上扭来扭去,差点把小电驴晃倒。
胡慧中只好减速,靠边停下。
车子刚停稳,鹧鸪菜就一个翻身跳下来,动作之敏捷完全不象个胖子。他后退两步,一脸怨念:
“胡督察,你早说啊!你要是早说是来找鸡骨草,我打死都不来!”
胡慧中挑了挑眉:“怎么,你们认识?”
“认识?太认识了!”
鹧鸪菜冷笑一声,那表情象是吃了一只活苍蝇:
“我俩一起在孤儿院长大的,一个锅里吃饭,一个炕上睡觉,你说认不认识?”
胡慧中不解道:“那不是正好吗?老熟人,配合起来更默契。”
“默契个屁!”
鹧鸪菜脸上的肥肉都在抖:
“胡督察,你是不知道那家伙是个什么东西!他坑我不是一次两次了,是无数次!我鹧鸪菜能有今天,有一半得感谢他鸡骨草!”
胡慧中看着他这副义愤填膺的样子,眉头一皱:
“哦?他怎么坑你了?”
鹧鸪菜深吸一口气,象是要把这些年积压的委屈全都倒出来。
“行!我就跟你说说!”
“小时候,我俩一起去偷地瓜。你知道的,孤儿院伙食不好,小孩都馋。说好了我放风他动手,一人一半。结果呢?被人发现了,他跑得比兔子还快,把我一个人扔那儿!我被抓住了,挨了一顿打,回去还被院长罚站一晚上。他倒好,回去就睡了,第二天还装没事人一样。我去找他,你猜他怎么说?他说怪我自己跑得慢!”
鹧鸪菜啐了一口:“我呸!明明说好的一起跑,他倒先溜了!”
胡慧中嘴角抽了抽,忍着笑:“然后呢?”
“然后?”
“再大一点,十几岁的时候,我们俩一起在赌档里混,帮人跑跑腿,赚点零花钱。有一回,我们俩配合出千,我负责分散庄家的注意力,他负责换牌。赢了一笔钱,说好了五五分帐。”
鹧鸪菜抬起头,看着胡慧中,眼里满是悲愤:
“结果呢?他拿了钱就跑,一分钱都没给我!我在后巷等了他三个小时,等到半夜,他早就不知道溜哪儿去了!”
胡慧中忍不住问:“那后来呢?”
“后来?”
鹧鸪菜冷笑:“后来他跟我说,钱被他花光了,下次再补给我。下次?下次又是不给!次次都是下次!我跟他合作了七八次,就没拿到过一分钱!”
“第一次,他说钱掉了。第二次,他说被债主抢走了。第三次,他说拿去给孤儿院的嬷嬷买药了。第四次,他说……他说什么来着?哦对,他说他梦见我死了,烧纸钱给我烧掉了!”
胡慧中终于没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连忙用手捂住嘴。
鹧鸪菜瞪她一眼:“胡督察,你笑什么?这是很严肃的事!”
“对不起对不起。”
胡慧中连忙摆手,努力憋住笑:“你继续说。”
鹧鸪菜越说越激动:
“十六岁那年,我俩一起偷看寡妇洗澡,说好轮流看。我还先去给他放风,结果他看完就跑,把我扔那儿!寡妇出来把我逮个正着,拎着扫帚追了我三条街!”
胡慧中想忍,还是没忍住,“噗”地又笑出声来。
鹧鸪菜瞪着她:“胡督察,你还笑?”
“不笑了不笑了。”
胡慧中连忙收起笑容,但眼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你继续,继续。”
鹧鸪菜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后来出了孤儿院,我好不容易攒了点钱,在九龙城寨那边开了个地下赌档。小本生意,勉强糊口。我想着咱们好歹是兄弟,就把这事儿告诉了他。他说,行啊鹧鸪菜,有出息了,改天我去给你捧场。”
“结果呢?结果他来了,带着一帮人来的。”
胡慧中眨眨眼睛:“带人去给你捧场?那不是挺好吗?”
“捧场?”
鹧鸪菜的声音高了八度:“他带的是警察,这王八蛋考上了警察,他是来抓我的!”
胡慧中愣住了。
鹧鸪菜激动得脸上的肉都在抖:“我拿他当兄弟,把身家性命都告诉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