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降落在东京成田机场,机身微微一震,然后开始滑行。
易华伟通过舷窗往外看。
航站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灰白的光,楼顶的红色大字写着“成田空港”。地勤人员穿着荧光背心,在机坪上忙碌。远处,一架刚起飞的飞机正爬升,引擎的轰鸣声隐约传来。
飞机停稳后,机舱里响起广播,空姐用日语和英语交替播报着抵达信息。乘客们纷纷站起身,打开头顶的行李舱,取出行李。头等舱的乘客不用急,空姐会帮着把行李取下来,态度躬敬得近乎谦卑。
廊桥尽头是入境大厅。还没走进去,就能听见嗡嗡的人声,混着广播里日语的播报,交织成一种特有的嘈杂。
入境大厅里人山人海。
穿着西装的商务人士排成一列,旁边是背着大包的欧美游客,还有成群结队的宝岛旅行团。
穿着制服的海关人员站在信道两侧,表情严肃,偶尔拦住一个人,示意他到旁边开箱检查。
易华伟和安妮排在外国人信道的队伍里,前面还有二十多个人。队伍移动得很慢,但没有人抱怨,所有人都安安静静地等着,偶尔有人小声交谈几句。
排了将近二十分钟,终于轮到他们。
海关官员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戴着眼镜,头发稀疏,脸上的表情严肃得有些刻板。
接过易华伟的护照翻了几页,又抬头看了看他。
“目的?”
“观光。”
易华伟用的是粤语。
海关官员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目光在易华伟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落在安妮身上。
安妮解释道:“我们是来旅游的。他是港岛人,不会说日语。”
海关官员的表情缓和了一些,点点头,又问了几个常规问题,然后在护照上盖了章。
“欢迎来日本。”
这句话是用英语说的,发音很憋脚,但态度明显比刚才好了不少。
易华伟接过护照,点了点头,拉着安妮走出海关信道。
……………
的士驶上高速公路,朝东京都心方向开去。
易华伟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风景。
现在的东京郊外和后世没有太大区别,一样的低矮民居,一样的便利店和加油站,一样的电线杆纵横交错。只是少了那些后来才有的高楼大厦,视野更开阔一些。
随着车子越来越接近都心,窗外的景色开始变得密集起来。
高楼大厦逐渐增多,街道变得狭窄,人流变得绸密。路边的商店鳞次栉比,招牌密密麻麻,各种颜色的霓虹灯即使在白天也闪着光。
安妮靠在他肩膀上,小声给他介绍:
“那边是千叶县,过了那条河就是东京都了。这边的房子都是独栋的,叫‘一户建’,日本人很喜欢这种房子……”
易华伟听着,目光却没有离开窗外。
他见过东京。
不过却是在前世的电影、新闻和各种资料里。他知道这是世界上最繁华的城市之一,知道这里的房价曾经高到离谱,知道这个国家正处于泡沫经济的巅峰。
但亲眼看见,还是不一样。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
不是震撼,也不是惊艳,而是一种……怎么说呢,一种“果然如此”的确认感。
这个时期的日本,确实如传说中那样繁荣。
路上跑的车,大多是新车,漆面锃亮。路边停的车,也大多是新车。很少看见那种破破烂烂的旧车,更少见那种锈迹斑斑的老爷车。
行人的衣着也很讲究。
男人穿着笔挺的西装,打着领带,皮鞋擦得锃亮。女人穿着得体的裙装,拎着名牌包,妆容精致。即使是在郊区,也很少看见穿着随便的人。
GG牌到处都是。
三菱、索尼、松下、丰田、日产……那些熟悉的名字挂在楼顶,贴在墙上,立在路边。色彩鲜艳,字体夸张,透着一股蓬勃的生气。
易华伟忽然想起前世看过的一篇文章。
那篇文章说,八十年代末的日本,是全世界最接近“黄金时代”的地方。经济腾飞,房价暴涨,股市狂飙,人人都有钱,人人都敢花钱。一瓶路易十三能卖到上百万日元,一块和牛能卖到几十万日元,一张高尔夫会员证能卖到上亿日元。
那时候的日本人,觉得自己的国家天下无敌。
那时候的日本人,觉得明天会更好。
后来呢?
后来泡沫破了,经济崩了,房价跌了,股市垮了。那个黄金时代,成了一个遥远的梦。
易华伟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安妮感觉到他的动作,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