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皮沙发,实木茶几,墙上挂着的几幅字画一看就不是凡品,角落里那架三角钢琴更是价值不菲。这栋别墅,光是这间客厅,就比她租的那套公寓整个还大。
收回目光,邱小芽看向依偎在易华伟怀中的小辣椒,心里五味杂陈。
十年没见,表妹变了很多。小时候那个跟在她屁股后面跑、扎着两条麻花辫的小丫头,如今出落得这般明艳动人。一身红裙勾勒出玲胧的曲线,精致的妆容,举手投足间那股从容优雅的气质不是能装出来的。
都是用钱堆出来的。
邱小芽认得小辣椒身上的那条红裙,是香奈儿当季的新款,她也想买,但尤豫了很久,还是没舍得。手腕上那块表是百达翡丽,耳垂上那对钻石耳钉,目测至少两克拉……
这两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表妹家里变化怎么会如此之大?
小时候,邱家也住彩虹村,和乐家就隔了两栋楼。那时候两家条件都差不多,住的都是二十多平的村屋,挤得转不开身。邱父在一家洋行做文员,母亲在工厂流水在线做工。姨妈家也差不多,姨父是巴士司机,姨妈在工厂上班。
那时候她和表妹感情最好,两个人年纪相仿,又长得象,走在大街上常被人认作双胞胎。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躲在被窝里说悄悄话。
后来邱父因为工作调动,全家移民去了鹰国。走的那天,表妹哭得稀里哗啦,拉着她的手说“芽子姐你一定要回来看我”。
那时候她们都以为,过几年就能再见。
谁知道这一别,就是十年。
十年间,两家只是逢年过节通个电话,偶尔写封信,渐渐地联系就少了。只知道表妹长大后当了记者,在一家电视台跑新闻。姨父姨妈还在彩虹村住着,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邱小芽怎么也没想到,这次回来,表妹居然住进了浅水湾的别墅。
记者能有多少钱?
邱小芽在鹰国读了警校,进了国际刑警,见过各种各样的人,也见过各种各样的生活。她知道港岛的记者什么行情。刚入行的一两千块,干个三五年能到三四千,就算不错了。攒一辈子,也攒不出这栋别墅的一个零头。
可眼前这个表妹,不仅住进了浅水湾的千万别墅,还成了一家报社的老板。
邱小芽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红酒在舌尖化开,醇厚绵长。这酒是波尔多的名庄,一瓶至少要两三千。
邱小芽的目光移到易华伟身上。
她查过易华伟的资料,那漂亮的履历让邱小芽感觉有些不真实。
二十五岁,从警三年不到,从一名普通警员晋升为见习督察,三年间破过数十桩大案要案,还闯出个西九龙枪神的绰号。
今天白天在会议室里,听易华伟讲述昨天的事,那时候她心里只是觉得这个人挺有意思的。年轻,沉稳,有能力。但这样的人在警队里虽然不多见,却也不是很稀罕。
可现在,坐在这个奢华的客厅里,看着被自己表妹挽着骼膊的易华伟,邱小芽忽然觉得,这个人好象没那么简单。
表妹是怎么从一个实习记者变成报社老板的?
表妹家是怎么从三十平的村屋搬进这栋浅水湾别墅的?
还有这个男人,一个从警三年多的督察,就算再能破案,工资能有多少?一个月几千块顶天了。就算有奖金,也不可能支撑这样的生活。
她知道易华伟的身世。父母早亡,在彩虹村长大,和表妹是青梅竹马。从履历上看,他就是一个普通的基层警员,靠自己的能力一步一步升上来。
但普通的基层警员,能破那么多大案,能住这样的别墅?
“芽子姐,你在想什么呢?”
小辣椒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邱小芽回过神,看着表妹那张和自己有八分相似的脸,心中突然浮出一个念头,目光扫过易华伟,脸上笑容变得有些异样,轻咳一声:“没什么,就是有点感慨。”
“感慨什么?”
“感慨你命好啊。”
邱小芽放下酒杯,换了个姿势,身体微微前倾:“十年没见,你从彩虹村搬到了浅水湾,从实习记者变成了报社老板,还找了这么个……优秀的男朋友。我这个做姐姐的,当然要替你高兴啊。”
她说“优秀”两个字的时候,目光特意在易华伟身上多停了两秒。
易华伟感觉到了那道目光,抬起头,正好对上邱小芽那双眼睛。
他笑了笑,没有说话。
小辣椒倒是没察觉出什么异常,笑嘻嘻地说:“那当然,我眼光可是很好的。”
说着,又往易华伟身上靠了靠。
邱小芽嘴角微微上扬,忽然问道:“对了惠贞,你那个报社,是什么时候买的?我记得前年你还在电视台当实习记者吧?怎么突然就有钱买报社了?”
“前年年底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