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摆下是一双笔直修长的腿,小腿线条流畅,脚上是一双黑色的细跟高跟鞋,鞋尖微微向下,勾勒出脚背优雅的弧度。
吧台的调酒师偶尔偷偷瞄安妮一眼,但很快又移开目光,装作在擦拭酒杯。这种女人他见得多了——或者说,这种级别的女人他见得不多,但经验告诉他,她不是那种会被调酒师的殷勤打动的类型。
安妮没有看他,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
烟雾散开。
“小姐,一个人喝酒不闷吗?”
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看起来三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眼神在安妮脸上和胸口之间来回游移。
安妮没有转头,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不闷。”
“是吗?我看你一个人坐了好久,以为你在等人。”
男人没有被拒绝的尴尬,反而往前挪了挪,靠得更近了些:“如果不介意的话,我请你喝一杯?这里的single lt还不错。”
安妮终于转过头来,目光从那男人脸上扫过,从上到下,又回到脸上,停留了不到两秒。
“谢谢,不用。”
说完就转回头,仿佛那男人根本不存在。
男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耸了耸肩,转身走开了。
调酒师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抽了抽,继续擦他的杯子。
安妮没有理会,又吸了一口烟,烟雾从鼻腔里缓缓溢出。
没一会儿,又有男人过来搭讪。
这次是个年轻的,看起来不过二十四五岁,穿着休闲西装,脸上还带着点稚气。说话时有点紧张,眼神飘忽,不敢直视安妮的眼睛。
“那个……小姐,我能请你喝杯酒吗?”
安妮有些厌倦地闭了闭眼,转过头,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你多大了?”
年轻人愣了一下:“二……二十。”
安妮点点头:“你该叫我姐姐。”
年轻人脸上泛起一丝红晕:“那……姐姐,请你喝杯酒?”
安妮轻轻摇了摇
“回去吧,这里不适合你。”
年轻人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讪讪地走了。
安妮重新端起酒杯,将杯中所剩无几的威士忌一饮而尽,随后把空杯轻轻推向前。调酒师立刻会意,又给她倒了半杯,加了两块新的冰。
酒吧里的音乐换了一首,依旧是爵士,但节奏比之前更慢。
安妮把香烟按熄在烟灰缸里,拿起新倒的威士忌轻轻晃了晃。
她今天不想理任何人。
不想应付那些自以为是的男人,不想听那些千篇一律的搭讪,不想解释自己为什么一个人喝酒,不想接受任何人的“好意”。
镜子里那张脸,她看了二十五年,已经有些厌倦了。
漂亮吗?当然漂亮。从小到大,所有人都这么说。小时候她为此骄傲,长大了她学会利用它。
现在……她好象没那么自信了。
又有几个男人从吧台旁边经过,其中一个明显放慢了脚步,目光像被磁铁吸住一样定在安妮身上。他的同伴拉了他一把,他才回过神来,加快脚步走开了。
安妮没有理会,眼神里带着一丝迷离,象是沉浸在遥远的回忆里,又象是什么都没想,只是让思绪随意飘荡。
酒吧里的客人渐渐多了起来,人声也渐渐嘈杂。
安妮喝完了第二杯威士忌。
冰块已经融化了大半,酒液变得有些淡。她把杯子放下,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支香烟,叼在唇间,拿起打火机点燃。
烟雾从微微嘟起的嘴唇间溢出,在空气中缓缓飘散。
有个女人从她身后经过,香水味飘过来,是香奈儿五号,带点侵略性的味道。那女人看了安妮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打量,然后走开了。
安妮忽然觉得有些无聊。
这种无聊不是今天才有的,而是持续了很久很久。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自己也不太清楚。
有人在她身边坐下。
安妮没有转头,只是眼角的馀光瞥见一个穿着深色外套的身影。
又一个自以为是的男人。
安妮端起酒杯,准备用沉默打发走今晚的第五个搭讪者。
“一个人喝闷酒?”
声音传进耳朵。
安妮端着酒杯的手顿住了,缓缓转过头。
昏黄的灯光在易华伟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正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