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华伟的声音冷了下来:“你搞清楚自己的立场和任务。你不是去跟他们交朋友的,也不是去评价他们讲不讲义气。他们是一伙抢劫金铺、开枪杀警察、威胁市民安全的悍匪!我们一个伙计今天上午才殉职,身中三枪!他的老婆还怀着孩子!你口中讲义气的虎哥和他的手下就是凶手!”
高秋身体微微一僵,夹着烟的手指停在半空。
易华伟站起身,走到高秋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如刀:“你现在这种心态,很危险。同情罪犯?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谁,在为谁做事?真把自己当成他们的一员了?!”
这话戳中了高秋内心隐秘的角落,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被说中心事的恼怒和难堪,但更多的是一种长期的压抑和混乱带来的烦躁。
高秋站起身,几乎与易华伟平视,语气冲了起来:“你懂什么?!你以为这是按照剧本演演戏那么简单?!天天跟那些人渣混在一起,看着他们杀人放火,还要跟他们称兄道弟,喝酒赌钱…时间久了,连我自己有时候都分不清我是谁!这种日子…我受够了!”
高秋越说越激动,胸膛剧烈起伏:“是!他们是匪徒!可神经跟我喝酒的时候,说他老妈有风湿,他想赚上一笔钱带她去看病!易警官,你高高在上,当然可以冷冰冰地说他们是罪犯,该死!可我呢?!我天天活在这些人中间,我是什么?!”
“你只是个混混而已,一个跟我们合作的混混。我们出钱,你出卖‘兄弟’,有问题?”
易华伟看了看一旁的刘志超,没有直接拆穿他话里的漏洞,似笑非笑:“你在同情一帮悍匪的遭遇?笑话!他们去抢劫的时候,有没有同情过那些被他们吓得半死、可能一辈子积蓄被抢光的市民?他们开枪杀警察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警察的家人?神经想给他老妈治病?可以!去工地搬砖,去码头扛包,哪怕去捡垃圾,赚的都是干净钱!他选择抢劫,就是选择了犯罪,选择了与所有守法市民为敌!任何理由,都不是借口!”
“至于你,”
易华伟向前逼近一步,距离高秋不到半米,冷笑一声:“你觉得痛苦?痛苦什么?你拿着线人费去花天酒地的时候会不会感觉痛苦?”
“我…我……”
高秋脸色发白,嘴唇翕动,想反驳却一时语塞,猛地将烟头摔在地上,恼羞成怒地低吼道:“你说得轻巧!你他么去试试!天天提心吊胆,睡觉都不敢说梦话……这种日子,我一天都不想再过下去了!这线人,谁爱干谁干!老子不干了!”
说着,他转身就要往外走。
“站住!”
易华伟的声音冰冷地响起。
与此同时,高秋只觉眼前一花,甚至没看清易华伟的动作,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大力量就重重地轰击在他的腹部!
“呃——!”
一声闷哼,高秋整个人象虾米一样弓了起来,双眼瞬间凸出,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剧痛从腹部炸开,瞬间席卷全身,仿佛五脏六腑都被这一拳打得移位了。
高秋张着嘴,却吸不进一口气,剧烈的疼痛让他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胃里翻江倒海,酸水混合着未消化的食物残渣不受控制地涌上喉咙。
“哇——!”
他猛地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捂住肚子,身体痉孪着,将胃里的东西全部吐在了肮脏的水泥地上。酸臭的气味立刻在狭小的房间里弥漫开来。
这一拳,易华伟控制了力道,否则足以让高秋肋骨断裂、内脏破裂。但即便如此,也足以让他暂时失去任何反抗能力。
刘志超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站了起来,脸上露出惊怒交织的神色:“阿伟!你…!你这是干什么?!”
易华伟抬手制止了刘志超,目光冰冷地看着蜷缩在地上痛苦呻吟的高秋。
“这一拳,是打醒你。”
易华伟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让你记住,你现在没得选。任务已经开始,神经这条线已经牵上,你没有退出的资格。你的痛苦,你的纠结,在那些被匪徒伤害的市民和殉职的同僚面前,一文不值!”
高秋蜷缩在地上,身体因为疼痛和剧烈的呕吐还在不断颤斗,但易华伟的话,一字一句,刺入他混乱的脑海。
易华伟蹲下身,与高秋痛苦扭曲的脸平视,‘义正辞严’道:“收钱办事是规矩,收了线人费,就得做事。你去花天酒地的这些钱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都是纳税人辛辛苦苦赚来的。现在,摆在你面前有两条路。”
“第一条路,继续沉溺在你的痛苦和所谓的‘兄弟情义’里,最终结果无非两种:身份暴露,被神经他们发现,然后像烂命华一样被灭口,死得无声无息,甚至可能背上黑锅;或者,你彻底迷失,真的变成他们的一员,然后在某次行动中被我们的人击毙,或者被其他劫匪干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