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能动?”
易华伟也站起身,目光平静,直视着刘志超:“刘sir,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现在是在查杀害警察、抢劫市民的悍匪!任何线索都不能因为个人原因被忽略!除非…这个高秋,有什么特殊身份?”
刘志超被易华伟的目光逼得有些无处遁形。脸上的肌肉抽动了几下,内心显然在天人交战。一边是卧底身份必须保密的铁律和手下警员的安全,另一边是破案的巨大压力和同僚步步紧逼的质疑。易华伟不是好糊弄的人,而且他说的在理,如果自己再强硬拒绝,反而更惹人怀疑,甚至可能让易华伟绕过自己直接去查高秋,那后果更不堪设想。
终于,象是下定了决心,刘志超狠狠地将烟头摁灭在金属烟灰缸里,坐回椅子上,双手搓了把脸,声音带着一丝无奈:“易老弟…你…你猜得没错。高秋…他…他是我的人。”
易华伟适时地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你的人?线人?”
刘志超重重地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线人”这个说法。
“烂命华死后,我得到消息,杀他的人就是神经。我怀疑神经和那伙抢劫金铺的匪徒关系密切,甚至可能就是其中一员。所以…我安排了高秋,故意接近神经。”
易华伟若有所思:“你想让高秋打入他们内部?”
“没错!”
刘志超见易华伟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精神稍振:“神经那伙人,包括背后可能存在的抢劫团伙,最近在找门路弄家伙,可能是为了下一次行动做准备。我让高秋假扮成…军火贩子去接触他们,取得信任。只要他能混进去,我们就能掌握他们的计划,到时候人赃并获!”
易华伟听完,并没有刘志超预想中的赞同或兴奋,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刘sir,你这个计划…太冒险了。假扮军火贩子?要取得这种亡命徒的信任,不是嘴上说说就行。他们很可能要求看货,甚至直接交易。你从哪里弄一批真枪给他们?如果给了,那就是资敌!万一这些枪流入市面,用来抢劫杀人,甚至杀害我们的伙计,这个责任谁来负?而且,如果高秋身份暴露,他也必死无疑!”
刘志超显然也考虑过这些风险,但他破案心切,尤其是手下刚刚殉职,让他更倾向于采用激进手段。辩解道:“风险我当然知道!但这是最快的办法!只要能抓住这帮王八蛋,冒点险值得!枪的问题…我可以想办法控制,比如在交易时动手,或者给一些有问题的货…高秋那边,我会让他万分小心。”
“不行!”
这次轮到易华伟断然否定:“刘sir,我理解你想尽快破案的心情,但这个方法隐患太大,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我们不能为了抓贼,反而把更危险的武器送到贼手上,更不能拿线人的性命去赌一个不确定的计划。”
看着刘志超固执而焦灼的脸,易华伟知道直接否定他的整个计划很难让他接受,于是退了一步,提出折中方案:“这样,刘sir。你的想法有道理,高秋既然已经接近了神经,这条线不能断。但假扮军火贩子太危险,步骤也太长。我们换个更直接、更安全的方法。”
“什么方法?”刘志超皱了皱眉头。
“让高秋继续和神经保持接触,但重点不是取得深度信任打入内部,而是利用神经作为‘引路人’。”
易华伟开口道:“神经如果是匪徒的外围或者连络人,他总要去见真正的主事者,或者去他们的落脚点。让高秋想办法,比如以‘看看环境再谈生意’、‘引见大佬’之类的理由,让神经带他去匪徒可能聚集的地方。不需要深入,只需要摸到大概位置。”
“我们不需要高秋去冒险交易,只需要他做个‘眼睛’,提供位置信息。然后,由我们专业的跟踪组和外勤人员,在外围进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监视和布控。只要确定那是匪徒的窝点,等他们下次出动,或者我们掌握足够证据,就可以直接行动,一锅端!”
刘志超听着,脸上的固执有所松动。易华伟的方案确实更稳妥,风险更低,也更能控制。最重要的是,高秋的安全系数大大提高了。
“可是…神经很狡猾,如果太急着打听他们的老巢,可能会引起怀疑。”
刘志超还是有些顾虑。
“这就需要高秋的临场发挥了,还有我们的配合。”
易华伟道:“我们可以给高秋设计一个合适的‘人设’——一个小心谨慎、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中间人。要求先看看对方的‘实力’和‘环境’再谈具体交易,这合情合理。神经背后的人如果真有须求,应该会考虑。”
刘志超沉思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询问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的嗡鸣声。
良久,他抬起头,眼中恢复决断:“好!就按你说的办。这个法子…确实更稳妥。我这就安排,让高秋想办法,引神经带他去‘认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