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高明反客为主的模样,靳能也不生气,毕竟高明背后的人他得罪不起,脸上浮现出热情的笑容,姿态放得很低。
“贺先生让我带句话。”
高明坐下,姿态放松但眼神认真:“只要高傲赢,赌牌、技术顾问的职位,都是他的。另外,贺先生还可以额外给靳先生五百万美金,作为……辛苦费。”
靳能呵呵一笑:“五百万美金?贺先生出手真大方。”
“贺先生说了,靳先生是明白人,知道该怎么做。”
高明微笑道:“高进虽然也是您的徒弟,但……有些事,总要有个选择。高傲赢了,对大家都好。”
“对大家都好?”
靳能看向高明,眼睛微微一眯:“对谁好?对贺先生好,对高傲好,对你也好,唯独对高进不好。”
“靳先生这话说得……”
“不用绕弯子。”
靳能摆了摆手:“我靳能在江湖混了几十年,什么没见过?贺先生要的是赌神,是谁不重要。聂傲天在高进身上下了重注,贺先生不想让他赢,所以选高傲。我说得对吗?”
高明沉默片刻,点点头:“靳先生…你是聪明人,所以,知道该怎么做了?”
“聪明什么,都是明摆着的事。”
靳能叹了口气:“高进这孩子,天赋高,心性也好,本来是最有希望继承我衣钵的。可惜……生不逢时。”
“靳先生,世事难两全。”
高明耐心劝道:“高傲也是你徒弟,他赢了,你脸上也有光。而且五百万美金,足够你安享晚年了。何必为了一个徒弟,得罪贺先生呢?”
靳能没说话,只是慢慢喝茶。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老式挂钟的滴答声。
良久,靳能开口:“高傲知道吗?”
“不知道。贺先生的意思是,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那高进呢?”
“高进……没必要知道。”
靳能又沉默了。
他想起二十年前,第一次见到高进时的情景。那时候的高进才五六岁,瘦瘦小小,但眼睛特别亮,学东西特别快。
二十年过去,高进已经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趋势,成了赌坛新星。而如今,他却要亲手毁掉这个最得意的弟子。
虽然早有这个心理准备,但被人逼着跟自己主动,那种感觉完全不同。
心里有些不爽,但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靳先生,时间不多了。”
高明看了看表:“明天下午决赛,你需要早做决定。”
靳能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变得冰冷:“告诉贺先生,我答应。高傲会赢。”
“靳先生明智。”
高明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放在桌上:“这是两百万美金,定金。事成之后,剩下的三百万,连同赌牌和职位,一并奉上。”
靳能看都没看支票:“拿走吧,事成之后再给。我靳能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这点信用还是有的。”
高明一愣,但没有收起支票:“靳先生果然有气度。那……我就先告辞了。”
“不送。”
高明离开后,客厅里只剩下靳能一人。
他坐在沙发上,久久不动。墙上挂钟指向晚上十点,窗外传来隐约的麻将声和电视声,普通人的夜生活刚刚开始。
而他的两个徒弟,一个将登上赌神宝座,一个将跌入深渊。
“高进,别怪师父……”
靳能喃喃自语:“要怪,就怪你……生不逢时。”
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濠江的夜景。灯火辉煌,纸醉金迷,这座欲望之城从不缺少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