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让我辞职,说养我。我那时候已经……有点自暴自弃了。心想反正都这样了,不如就跟着他吧。至少他有钱,能给我买衣服、化妆品,带我去高级餐厅。”
阿丽的语气越来越平淡,象是在说别人的事:“第一次参与他们的行动,是去年九月。他们劫了一个女司机的车,抢了她的包,里面有五千块现金和一条金项炼。事后毕奇分给我一千块,说这是‘零花钱’。”
“那时候我很害怕,但也很……兴奋。可能人一旦堕落,就会越陷越深吧。后来我就主动帮他们物色目标,因为我最清楚什么样的女性容易下手,什么样的车值钱。”
邝智立记录着,不时抬头看她一眼。这个女人很复杂,既是受害者,又是加害者。她的平静不是麻木,更象是一种彻底放弃后的坦然。
“你知道他们还杀过人吗?”
阿丽身体微微一颤,但很快恢复平静:“知道。去年十二月,他们劫了一个女律师的车。那个女律师反抗很激烈,抓伤了毕奇的脸。毕奇一气之下,用扳手砸了她的头……很多下。”
“尸体怎么处理的?”
“埋在出租屋的院子里。毕奇说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没人会想到尸体会埋在住的地方。”
审讯室外,易华伟和陈国荣通过单向玻璃看着这一切。
“可悲又可恨。”陈国荣叹了口气。
“是啊。”
易华伟看着阿丽平静的脸:“但她必须为她的选择负责。那些被她物色的受害者,遭遇了和她一样的命运,甚至更糟。”
审讯持续了两个小时。阿丽交代了所有她知道的事情,包括每一起案件的时间、地点、受害者特征、赃物去向,还有那起命案的详细经过。
根据她的供词,警方立即前往毕奇在元朗的出租屋。
院子里种着几棵笆蕉树,地面铺着石板。
在阿丽指认的位置,挖掘队开始工作。一小时后,在笆蕉树下约一米深的地方,挖出了一具已经高度腐烂的女尸。
法证人员现场勘查,确认死者正是去年十二月失踪的女律师陈美仪,失踪前正在处理一宗离婚案。
尸体被送往法医科进行详细检验。初步报告显示,死者头部遭受多次重击,颅骨骨折,死因为颅脑损伤。死亡时间与阿丽供述的相符。
铁证如山。
至此,毕奇犯罪团伙的十名成员全部落网,涉及案件八宗,包括抢劫六宗、绑架两宗、强案六宗、故意伤害两宗、谋杀一宗。
案件移交给律政司后,检方迅速提起公诉。由于证据确凿,所有被告都放弃了无罪辩护,转而寻求认罪减刑。
一个月后,法院开庭审理。
毕奇作为主犯,被控谋杀、抢劫、绑架、强、非法持枪等十二项罪名。在确凿的证据面前,他当庭认罪,但试图将部分罪责推给手下。
法官没有采纳他的辩解。最终判决:谋杀罪成立,判处终身监禁;其他罪名数罪并罚,合并执行三十年,不得假释。
阿威和大B因为主动指认同伙并提供关键证据,获得减刑。两人分别被判十五年,但法官考虑到他们的配合态度,允许在服刑八年后申请假释。
阿龙、阿虎、阿豹、阿蛇、阿马五人,根据参与程度不同,分别被判十二年到十八年不等。
阿丽的情况最复杂。检方指控她参与抢劫、绑架、协助犯罪等罪名,但考虑到她也是受害者,并且主动交代了命案线索,最终判处十年监禁。法官在宣判时特别指出,她的经历令人同情,但她的选择必须受到法律的制裁。
庭审结束后,媒体进行了广泛报道。这起案件因为涉及女性受害者、女性加害者、以及复杂的犯罪心理,引起了社会广泛关注。
就在判决公布的第二天,易华伟接到了安妮的电话。
“阿伟,我们电视台想做一期关于这个案件的专题报道,重点放在警方如何破案,以及如何保护受害者权益。台里让我负责,我想采访你,可以吗?”
易华伟有些尤豫:“这个……需要请示上级。”
“我已经跟你们公共关系科联系过了,他们原则上同意,说这是个正面宣传警队形象的好机会。只要你本人同意,程序上没问题。”
易华伟想了想:“好吧。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三点,在我们电视台的演播室。大概一个小时,不会眈误你太多时间。”
“行。”
第二天下午,易华伟提前十分钟到达电视台。安妮已经在门口等侯,今天她穿着职业套装,白衬衫配灰色西装裙,头发整齐地束在脑后,显得干练专业。
“这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