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虹村。
下午五点半,六楼走廊里弥漫着各家各户准备晚饭的混杂气味…葱蒜爆香的焦香、卤水的浓郁、清蒸鱼的鲜甜以及若有若无的咸鱼气味。
易华伟拎着一袋熟食,踏着磨得发亮的水泥楼梯往上走。身上那件浅蓝色的确良短袖衬衫后背已经湿透一片黏在皮肤上。
二十三岁的他身高一米七五,在平均身高不高的南方人中显得有些挺拔。警校半年的训练让他原本单薄的身板结实了不少,肩膀宽阔,腰背挺直。阳光俊朗的面孔上,一双眼睛特别明亮有神。几个下楼倒垃圾的师奶经过时都不由多看了他几眼,窃窃私笑。
“伟仔,返工有着落未啊?”
隔壁单位的陈师奶提着菜篮子上楼,操着一口潮州口音的粤语问道。
“陈太,明天去旺角警署报到。”
易华伟礼貌地点头微笑,心里却有点无奈。这种毫无隐私的邻里关系对于他这个穿越回来的人来说,实在需要时间适应。
“做差人啊?好工啊!有前途。”
陈师奶眼睛一亮:“要不要介绍女仔给你认识?我侄女在纱厂做文员,生得好漂亮的!”
“还是不用了,多谢陈太。”
易华伟赶紧摆手。
“华哥,回来啦?”
刚走到五楼转角,一个清脆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易华伟抬头,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靠在六楼栏杆上,手里拿着一把大葵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傍晚的馀晖通过天井洒在她身上,勾勒出火辣的身材曲线。
女孩个子不高,但身材曲线在简单的白色连衣裙下勾勒得淋漓尽致。一张瓜子脸,大眼睛,高马尾,几缕汗湿的头发贴在额前。最引人注目的是那股勃勃生气,仿佛随时要喷发出来。
“小辣椒,你不热啊?”
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口水,易华伟笑着回应一声,加快脚步走上六楼。
乐惠贞,二十二岁,刚从香港大学毕业,现在是电台实习记者。因为性格直爽泼辣,从小就得了个“小辣椒”的外号。她和易华伟做了十几年邻居,两人算是青梅竹马,虽然中间有几年因为上学疏远了,但最近又因为都回到村里而重新熟络起来。
“热啊,怎么不热?”
小辣椒撇了撇嘴,手里的葵扇扇得更快了些:“成间屋好似蒸笼,阿妈仲要煲老火汤,热上加热。”
易华伟走到自家门前,掏出钥匙开门:“我买了烧鹅同叉烧,等会分你一半?”
“好啊好啊!”
小辣椒眼睛一亮,随即又装模作样地矜持起来:“不过…,不好意思啦……”
“得了,跟我还装不好意思。”
易华伟失笑道:“七点钟过来,顺便带只碗。”
开门进屋,一股热浪扑面而来。这间公屋单位不到三十平米,一房一厅,厨房和厕所都是迷你尺寸。虽然拥挤,但被原身的母亲收拾得井井有条。易华伟穿越后也没做什么改动,只是添了几本书和一些小物件。
先把熟食放进那个小小的雪柜,这雪柜还是父母结婚时买的二手货,外表已经泛黄,但制冷效果还不错。然后脱掉汗湿的衬衫,从水缸里舀了一瓢凉水洗了把脸。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但暑气未消。彩虹村那标志性的彩色外墙在暮色中依然鲜艳夺目。
这栋建于六十年代的公共屋村住了上千户人家,此刻正是最热闹的时候。孩子们的嬉闹声、主妇喊家人吃饭的呼唤声、电视机的声响、收音机里的粤剧唱段,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充满人间烟火气。
易华伟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篮球场上奔跑的少年,远处街市逐渐亮起的灯光,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九个月了,他还是时常会在某个瞬间恍惚——这是真实的世界,还是某个电影场景?
但手中搪瓷杯温热的触感、空气中实实在在的油烟味、汗水流过皮肤的黏腻感,都在告诉他:这是真实的生活。
九个月前,他还是二十一世纪一名普通的社畜,一次意外让他来到了这个世界。原身也叫易华伟,父母前几年因意外去世,只留下一间公屋。如今,他即将成为一名差佬,在旺角那片龙蛇混杂的地方开始自己的职业生涯。
冲完凉,易华伟换上一件干净的白色背心和深蓝色短裤,把折叠桌搬到走廊。这时大多数人家都在吃饭,走廊上反而比屋里凉快些,至少有点穿堂风。
从橱柜里拿出烧鹅和叉烧,又切了两个在街市买的冰镇西瓜。刚摆好,小辣椒就端着一锅汤出来了。
“我妈煲的冬瓜薏米老鸭汤,清热解暑。”
小辣椒把汤锅放在桌上,又变魔术般拿出两个碗和汤勺。
易华伟注意到她换了身衣服,刚才的白色连衣裙换成了一条浅黄色连衣裙,头发也重新扎过,用一根红色发带束成马尾。脸上似乎还扑了点粉,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