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的水域中隐约能看到光亮，似乎还有男人的争吵声。
田大军皱眉道：“一个个真下力，你们去放蛤蟆，我瞅瞅咋回事。”
很明显，有人为田螺吵起来，还是从地里回来的壮劳力。
女人小孩还好，顶多就是谁把谁挠了，男人火气上来没轻没重，弄不好要出事。
张文山点点头，领着人继续往前走。
有了下午的经历，这几个比他大不少的叔伯大爷也乖乖服从领导。
一行人很快来到蛤蟆塘，没想到边上围了不少人。
“咋突然就放水了。”
“怎么大喇叭没通知呢？”
“这里面也没蛤蟆呀！”
昏暗夜色中，放满水的塘口波光粼粼，岸边泥滩被水泡得松软。
“快看，是山子。”
“文山，咋回事啊！”
呼啦一下，众人齐刷刷围过来，问题一个接一个，吵得人头大。
张文山只能大喊道：“都让让，下蛤蟆苗了，再晚就都死了。”
这句话果然很有分量。
瞬间，众人安静下来，急忙让开道路。
张文山领着人来到岸边，将背篓一字排开。
他选了下位置，沿着塘边浅滩慢慢走下去，拎起网罩舀出蛤蟆苗，贴着水面轻轻一抖。
“噗噗噗！”
密密麻麻的蛤蟆苗落入水中，立刻就活跃起来。
小腿一蹬，有的飘向深水区，有的钻进草稞子，有的则贴在塘边————很快全都消失不见。
“这，这就完事了？”
“啥也看不清啊！”
“里面有多少蛤蟆？”
“啥时候能长大，卖钱？”
眼见着四个背篓空了，众人立刻又围了上来，七嘴八舌追问。
相较于还得下水捞的田螺，坐等着分钱的蛤蟆，显然更有吸引力。
“田会计来了，具体情况你们找他。”
张文山果断选择卖队友，大喊一声，趁着所有人扭头的功夫，一溜烟跑得没影。
该说不说，村干部真不是人干的活。
光是解答所有人的问题，想想就觉得头大。
“这小子，跑得真快。”
“山子学好后，可比以前怕生了。
“估计是累得————哎，你们几个也跟着去了，说说咋回事？”
“俺得找老田问问。”
大家伙也没非要抓着张文山，很快就调转目标，将矛头对准一起去捞蛤蟆苗的几个人。
他们也乐得说，当即就绘声绘色讲起来。
也有人耐不住性子，直接去找田会计，毕竟张文山没说错，会计帐最明白。
还有更多的人，只是默默站在蛤蟆塘边上，望着啥也看不见的平静水面，莫名觉得安心。
回到家。
张文山洗过手，直接窜到饭桌上狼吞虎咽起来。
中午饭没吃，就早上那点东西，根本顶不住。
——
“慢点吃，还有，还有。”许秀莲满眼心疼，一个劲拍着他的后背，生怕噎着。
张凤霞撇撇嘴说道：“田会计也真是的，咋不让人吃饭呢？”
三姐张文慧没有说话，默默倒上白开水，放到弟弟手边。
等他吃完饭，张凤霞这才开口道：“今儿田螺没那么多，估计明早也有限，能行不？”
“要不，俺们明早一起弄点。”张建设掏出烟袋锅子点上，“别给国营饭店留下不好的印象。”
旁边大姐夫和三姐也纷纷点头。
“有多少？”
“估计能有五十斤就不错了。”张凤霞愤愤不平道，“渔猎小组白天整的都送李东那，明早上多半也会晚到。”
“他们倒是聪明，两边不得罪。”张文慧也忍不住发表意见。
“五十斤足够，国营饭店那边我已经交代过，没事。”
张文山说着话锋一转。
“明天大姐送货就行，马车要是让人占了就挑着去，姐夫你明天别下地，跟着大姐走一趟。”
按说李东正春风得意，应该不会使阴招，可也不得不防。
说到底，还是家人更放心些。
赵宏伟立刻点头，拍着胸脯表示放心。
“你要干啥？”三姐张文慧察觉到重点。
“上山。”张文山想了想说道，“我师父说有个地方能出棒槌，我瞅瞅去。”
“啥？”
“棒槌！”
“嘘，小点声。”
倾刻间，家人乱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