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秋平站在岸边,手里握着拴地笼的尼龙绳,整个人局促不安。
山子哥下地笼没问题,自己捞就出毛病。
这,这可咋整?
山子哥不会嫌自己笨吧?
“没事,我看看。”
张文山上前握住绳子,试探着发力,一点点将地笼往上拉。
考虑到可能出现的地形,这个临时制作的地笼只有一人多高,直径只有二十五六厘米,方便携带,好下好收。
地点也是自己选的,按说不应该出现问题才对。
“恩,有东西?”
张文山眉梢一挑,立刻觉出异样,地笼不是挂底,是里面有东西在死命往下挣。
他当即加大力道,手臂肌肉绷紧,缓缓往上提。
很快,地笼浮出水面。
朗秋平立刻松了口气,地笼用了不少铁丝,真要拿不回来可咋整。
然而下一秒,他就愣住了。
地笼里面挤满东西,看着有点熟,好象是餐条,又好象不是。
记忆里的餐条顶多手指长,可笼里这些,条条都有一拃多长,最粗那条怕是得有一尺。
阳光一照,鳞片亮得刺目,跟成了精似的。
还有柳根,条条都有巴掌大小,要不是模样对得上,他压根不敢认。
朗秋平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只觉得自己好象在做梦一样,这种尺寸的餐条和柳根是真实存在的?
大家公认,深水潭没有鱼,咋山子哥出手,立刻就上大货?
他回过神来,急忙上前想要帮忙,忽然眼前红光一闪。
“卧槽,那是啥?”
朗秋平惊得直接爆了句粗口。
地笼深处,一条红尾大鱼疯狂扑腾,鳞片竟泛着一层淡淡的金光。
“鲤鱼。”
张文山叼着烟,头都没回,语气平淡。
只有他自己知道,攥着绳子的指节都在颤斗。
没想到还能看到这种纯野生的鲤鱼,真不愧是八十年代。
纯野生的红尾金鳞鲤,上辈子他只在开江节见过一回,十多斤的一条,能卖两三千。
他看着地笼中的大鲤鱼,轻轻叹了口气。
这玩意不象鱼,捞上来还能养活好久,万一磕了碰了,价值会大打折扣。
除非放回去,等下次,不然只能尽快出手。
思来想去,还是给农机厂最稳妥,利益最大化。
“山子哥,咱不会把河神弄上来了吧?”看着地笼中的大鲤鱼,朗秋平说话都带上颤音。
“你还信这个?”
“你不信?”朗秋平转头,眼睛瞪得溜圆,“正常鲤鱼哪有这样的。”
他觉得山子哥有点邪门。
打猎捞鱼的手段和屯子里的人比起来,高出好几截,更别说找东西的本事,回回就没有落空的时候。
如果说之前种种,还在能够理解的范畴内。
可眼前这,咋解释?
“只要符合条件,鲤鱼都能长成这样。”张文山笑着解释一番,“里面大概率还有————”
金鳞红尾鲤又叫油膜鲤。
一方面天生就有长成这样的基因,另一方面也需要水质,食物,生活环境等因素配合。
全都符合,只要年龄够,都能养出来。
深水潭下面,不是泉眼就是暗河,活水,溶氧高,又有矿物质,加之许多年没人来打捞。
说是油膜鲤的饲养基地都不为过。
然而,这番话显然没有任何作用,朗秋平眼神还是直勾勾的。
“收拾东西,去农机厂。”
张文山摇摇头。
荒无人烟的深水潭,水产丰富确实能够理解,但红尾金鳞鲤,想让这个时代的普通人接受是能养出来的,实在有点难。
两个人扛着自行车,离开荒野回到路上。
刚要蹬车往镇上冲,路两旁忽然一前一后窜出两个年轻汉子。
看穿着,应该是附近的村民,手里拎着棍子,缓缓靠近。
“两位兄弟,上咱们屯子捞东西,就想这么走了?”
遇上劫道的了。
张文山慢悠悠活动了下脖子,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咋的兄弟?还想比划比划?”一个年轻人用棒子敲打着手掌心,“识相点把捞到的大货和自行车————哎呦————”
话音未落。
惨叫声袭来。
朗秋平不声不响,猛地往前一冲,直奔后面那人,腰间别着的斧子噌”地抽出来。
对方下意识用棍子阻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