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直挺挺僵着,早已没了气息,有的缩在泥缝里,只露个脑袋,中间还混着几只野兔尸体,有的烂得发臭,有的尚有馀温。
“怎么忘了这是八十年代。”
张文山看着眼前景象,懊恼地拍了下脑门,后悔不已。
眼下野生动物比后世多得多,即便人口密集处也常见。
连日高温烤得屯子周边水塘,水洼接连干涸,水位骤降,动物们扎堆涌来争抢水源。
争斗加之缺水高温,死伤在所难免。
他凭后世经验,原以为水洼能撑几天,如今才是捕捉的好时候。
哪曾想反倒来晚了。
张文山自知判断失误,其他人却不这样认为。
“天呐,组长你简直神了,咋知道这有好东西?”
林翠花激动地跳起来,指着水洼连连拍手,兴奋的脸颊绯红。
蛇能卖钱众所周知。
只是平日里想找到都费劲,更别说抓住,还有一定危险性,没人愿意尝试。
葛二贵转头看向张文山,满眼都是不敢信。
朗秋平提着工具的手直抖。
钓鱼讲究诱饵,手法,地点,用心总能学会,田螺以前也有人丰收过,虾蟹啥的总归还在技术层面……
可眼前景象,完全超乎常理。
唯有张凤霞,神色平静,早见怪不怪。
“啥蛇有毒都知道吧?”
张文山最先回过神来,不放心地问道。
东北常见毒蛇有两种。
乌苏里蝮,俗称土球子,一般五六十厘米长,以棕色土黄色为主,有深色不规则斑块,头部呈三角形。
另一种则是虎斑颈槽蛇,又叫野鸡脖子。
以绿褐色为主,颈部有显眼的红黑斑块,受到惊吓时,颈部会扁平如野鸡脖子而得名。
“记住了。”林翠花第一个响应。
葛二贵也说道:“三角形脑袋的,短粗胖尾巴突然变细的都有毒。”
“好,那就分头行动,别散开。”
“手套不准摘,都用铁丝做的钳子抓。”
“遇到吃不准的叫我……”
张文山不厌其烦地嘱咐,重复之前说过的话。
“好!”
众人齐声答应,各自拿起工具,奔赴目标。
朗秋平胆子最大,直奔那条最粗的棕黑锦蛇,先用钳子戳了两下,确认不动后立马夹住蛇身提起,再攥住七寸,往石头上一砸。
蛇头当即崩裂。
他顺手将一米五长,手腕粗的大蛇缠成卷,塞进麻袋,动作干脆利落。
看起来以前抓过蛇,经验丰富。
葛二贵则盯上一条白条锦蛇。
钳子刚碰到,蛇猛地抽搐两下,又无力瘫倒。
他二话不说,钳子按住蛇的脊椎,抬脚狠狠一踩,蛇当场毙命。
相较之下,林翠花和张凤霞明显对爬行类动物有些抵触,两个人并肩走着,缩手缩脚,不敢靠近蛇。
张文山也不勉强。
索性保护着向前扫荡,让两个女孩子负责捡兔子和查找目标。
“好可惜,昨天过来就好了。”
林翠花看着一只被啃食过的野兔尸体,轻声叹气。
早点来说不定能捡个全乎的,就算没法卖钱,自己吃也成呀!
“咱们已经很走运,都捡三只了。”
张凤霞感受着手中麻袋的重量,脸上已经乐开花。
跟着小弟也算见过世面,天天算帐,手里过的钱也不算少,已经不会为这点蝇头小利牵肠挂肚。
“组长,你,你快来。”
忽然,旁边传来惊呼声。
张文山三人脸色一紧,转头就见朗秋平和葛二贵僵在水洼边,象两尊雕塑,一动不动。
“遇上毒蛇了?”
张文山快步冲过去,先前他就嘱咐过,遇上毒蛇不准乱动乱。
“这是?”
来到水洼,他也愣住了。
背阴的土坡凹陷处,黑的,棕的,绿的,不知道多少条蛇缠在一起,活象巨大的毛线团。
看得人头皮发麻。
“呕!”林翠花神色一僵,情不自禁捂住嘴巴,才没有发出声音。
张凤霞呼吸也粗重起来,只觉得手臂上鸡皮疙瘩直冒,情不自禁朝着小弟身边靠拢。
葛二贵喉结滚动,想要说什么,却怎么也张不开嘴。
也就朗秋平好些,强撑着没有后退,可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
“我来处理,你们打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