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田螺大丰收
    粗瓷小碗一路藏在怀里,结果路上也没遇见啥人。

    葛二贵摇摇头,打开院门。

    房门敞着,没挂锁头,木头窗子只有东屋的还完好。

    他拖着瘸腿挪进屋,炕桌上撂着早饭没刷的碗筷,被子胡乱卷在炕角。

    空气中充斥着一股腐朽的味道。

    他将装着红烧肉的碗放到炕桌上,转身朝外屋地走,刚迈两步又折回来。

    爬上炕扒开炕琴,翻出一团纸包住,不知存了多久的肥皂块。

    攥着肥皂块,葛二贵跨进外屋地。

    双手插进水盆,狠命搓洗沾满污垢的手背指缝,指甲缝都抠刮干净,盆水飞快染黑。

    倒掉脏水,他又舀起一瓢水,埋头搓脸。

    几下功夫,肥皂块凹下去一块。

    葛二贵抓过手巾,怪味冲上来,上面糊着黄一块黑一块的污渍。

    他把手巾甩回盆沿。

    站到太阳底下,让风吹干水渍,才重新进屋,将那碗红烧肉端端正正摆上柜子顶。

    最后点燃三根香,稳稳插进香炉。

    青烟缭绕中,墙上两张黑白相片漾开慈祥的笑容。

    葛二贵就坐在炕沿边,静静看着。

    往事一幕幕划过,从小受到的奚落,嘲讽。

    父亲离世前,逼着大哥发誓照顾自己。

    母亲走那天,把老房子留给自己时的无奈与不舍,哥哥嫂子,姐姐姐夫那天的脸色……

    好象那天过后就没吃过肉。

    他猛地扭过头。

    阳光落在炕桌上,平时不觉得的脏碗,此刻变得碍眼。

    ……

    林翠花绷着脸回到家。

    她没进门,踮脚扒着墙头往里瞄。

    母亲正弓着背搓洗衣服,脚边木盆堆满了衣服,旁边还有不老少。

    爷爷的,叔叔的,甚至还有表哥表姐……

    翠花娘听见动静抬头,满脸疲惫瞬间化开,变成笑容。

    林翠花招了招手。

    她娘回头瞥了眼屋里的方向,隐约的笑声传来,便踮着脚溜出院子。

    “快吃。”

    林翠花打开饭盒,不由分说把红烧肉塞进母亲嘴里。

    ……

    劈柴声停了。

    朗秋平钻进仓房,盯着饭盒里没动的红烧肉皱眉:“娘,咋不吃?”

    “俺尝尝汤就行。”朗母抿嘴笑,“你干活下力气,你吃。”

    “俺吃过了。”朗秋平舔了舔嘴唇说道,“山子哥还管了俺白米饭,说跟着他干,往后能分钱。”

    “真的?”

    “真的。”朗秋平见母亲不信,低声将雪夜的事情说了出来。

    朗母点点头,旋即郑重道:“可不敢觉着人家欠咱,得卖力干,别耍滑头。”

    “俺知道,娘你快吃。”

    ……

    下午四点多。

    三人先后来到张家。

    “二贵叔,你瞧着不一样了。”林翠花大喇喇喊道。

    朗秋平撇撇嘴:“你不洗脸?”

    “不是脸,俺也说不好,二贵叔好象有精气神了。”林翠花歪着脑袋说道。

    朗秋平没有接话,心里默默嘀咕。

    你不也一样!

    嘴都快咧到耳朵根。

    “组长,咱走么?”葛二贵不好意思地赶紧岔开话。

    “恩。”张文山指指家伙什,“等会先去下地笼,我跟你们说下注意事项……”

    路上。

    他简明扼要讲了虾蟹啥时候爱动弹,不同水情咋下笼子,没有藏私。

    这个活早晚都要交给他们去干,熟练之后,就可以分头去些比较远的系统标注地点。

    即便没有,也能选个大概位置,不至于没有收获。

    “不是先留着么?”张凤霞有些奇怪。

    小弟之前说天气热,虾蟹懒动,捞小的不值当,养肥了再一锅端。

    “蛤蟆塘那边天天晌午干活,我琢磨弄点小的虾蟹给他们送过去。”

    张文山尤豫了下说出目的,默默盘算好有人反对的说辞。

    那点虾蟹咋都不可能发家致富,不如图个心安。

    “哎呀,这主意好,我咋没想到。”张凤霞一拍脑门,乐开了花。

    “对对对,书记那么大岁数,是得补补。”

    “这两天太阳真毒,连阵凉风都没有,铁打的也熬不住。”

    葛二贵三人七嘴八舌附和,根本没有意见。

    张文山自嘲一笑,继续往前走。

    “等会二贵叔和翠花姐就在这附近,负责来回运输分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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