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木耳丰收
    “姐,咱家的防蛇药搁哪买的?”

    张文山咽下最后一口豆浆,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八二年的油条足有一尺长,又粗又壮,咬上一口满嘴麦麸香,哪怕知道里面有矾,也忍不住吃完。

    八分钱一根还搭碗豆浆,要啥自行车。

    吃出毛病我身体不好。

    “那玩意还用买?”张凤霞疑惑地抬起头,“烟油啥的自己兑点不就完事了?”

    “我就知道。”

    张文山一拍脑门,难怪之前钻山里,老娘给他裤腿抹的防蛇药味道那么冲。

    他只当自己见识少,没见过土方子。

    现在回想起来,后脊梁骨直冒凉气。

    “咋,还真要买啊?”张凤霞眼看弟弟抬脚就奔老药铺去,急忙拦住,“跟路边的土郎中买也一样,里面贵!”

    “不光买药,顺便探探路。”张文山没细说,抬脚往前走。

    巷子口的小药铺,木头招牌被日头晒得褪了色,隐约透出“李记药铺”四个字,门檐下挂着两团风干蒲草,随风摇曳。

    刚靠近,一股淡淡药香迎面而来

    这年月的药铺通常没啥营业执照,多是本地老中医,祖传的手艺,受到乡里乡亲认可。

    没本事根本开不下去。

    张文山撩开药铺门口的布帘,一股凉风裹着更浓的药味扑灭了六月底的暑气。

    柜台后坐着个六十开外的老郎中,戴着副磨边的老花镜,正埋头吱嘎吱嘎地碾着草药。

    “老师傅,防蛇药咋卖?”张文山溜达到柜台边,眼光往里屋扫。

    隐约能瞅见没拾掇的药材堆在角落。

    “两毛八,今年新泡的。”

    老郎中从柜台里摸出个瓷瓶,瓶身贴着寸许长的红纸,毛笔字写着驱蛇药外用。

    “让蛇咬了这玩意可顶不住,得赶紧奔卫生院!”

    “您这还收药材呀?”张文山说着,兜里掏出一把零钱。

    老郎中没接钱,眯起眼打量他。

    “我钻山里碰见过几样。”张文山笑着解释,“车前子,益母草,橘梗啥的。”

    “直接送收购站去。”老郎中接过钱,低头哗啦啦翻找零钱。

    “野灵芝,防风,上好的黄芪呢?”张文山顺口又报出几个药名。

    老郎中把零钱啪嗒一声搁柜台上:“采摘药材讲究手艺,阴干晾晒更有门道,弄不好,糟塌东西。”

    “得嘞!”张文山笑呵呵抓起钱和药瓶,转身就走。

    “咋没问明白就走了?”一出铺子,张凤霞憋不住了。

    她全程竖着耳朵,听得云里雾里。

    “收购站压价狠,你知道吧?”

    “知道啊。”

    “所以我问他收不收,人家不要常见的。”

    “啊,那也没说要贵的呀?”张凤霞一愣。

    “有些事,没拒绝就是同意。”张文山脚下不停。

    张凤霞猛地反应过来,追上去,“你还认得草药?”

    “恩,师父教过。”张文山脸不红心不跳,心里默默给这药铺钉了个记号。

    以后得多跑几趟,把路趟熟。

    万一哪天撞大运碰上金贵的药材,或者刷出相关情报,总不能现找门路。

    姐弟俩回到屯子还不到九点。

    路上人影稀疏,到家才知道蛤蟆塘那边早开工了。

    张凤霞不由得气愤道:“咋不等小弟?”

    “你俩天没亮就蹽没影了,咋等?”老娘许秀莲反问。

    “那提前吱个声也行啊!”张凤霞扭头问张文山,“昨儿没说吧?”

    “我推了。”张文山正往背篓里塞家伙事儿。

    “你这孩子,咋给推了!”许秀莲埋怨道,“露个脸多好。”

    “不是传屯子要改村么?”张文山手下不停,“咱力挺大队长,让他露这个脸就够了。”

    许秀莲眼珠一转,明白了:“那是不该去。”

    “为啥呀?”张凤霞还是蒙在鼓里。

    “躲是非呗!”许秀莲笑道,“忘了前两年为争个小队长,闹出多少鸡飞狗跳?”

    张凤霞一拍大腿:“小弟这是表明就跟大队长一条心,不掺和那些烂事。”

    “成了成了,赶紧走吧,再磨蹭指不定谁上门呢。”

    许秀莲把备好的干粮和水壶塞进背篓。

    姐弟俩去的山叫做二道沟子,顾名思义有两条深沟。

    东北的地名,就是这么实在。

    两个人走了半个多小时后,周围几乎看不到人迹,各种不知名虫鸟的叫声多起来。

    算是越过外围来到比较偏僻的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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