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地笼
    “还真得靠你们搭把手。”

    张文山笑着摸了摸外甥的脑袋,没有逞强。

    家里没有多馀布料做尾袋,只能用细柳条编织双层网,工作量会大大增加。

    八二年的布匹实打实是稀缺物资,要按人头分配,凭票购买。

    一尺就要几毛钱,好点的甚至要一块多。

    粗棉布虽结实,但不耐磨,尤其是下地干活的衣裳,肩膀膝盖部分,用不了多久就得补。

    对于靠工分,靠种地的农家人来说,布料是要省着用的金贵玩意。

    几乎每家每户都秉持着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的态度。

    衣服从大到小往下轮。

    很多孩子从来没穿过新的,永远捡哥哥姐姐的旧衣服。

    实在不能穿,就拆开补被褥,做布鞋袜子,……必须用到一丝一线都不剩,绝不肯浪费半分。

    他们家更是攒不下多馀的布,省下来的布票,早都换成了粮。

    为什么?自然还是原身。

    “娘,把柳条烤一下,姐弄点湿泥巴。”

    张文山当即指挥起老娘和大姐。

    他先挑出三根最直的柳条,用双手掰成直径二十公分的圆环,接口处重叠,再用细柳条交叉缠绕固定。

    紧接着又依样画葫芦,做了个十八厘米的。

    二者组合起来,就是一条前宽后窄的信道。

    “小弟,抹泥巴干啥?”

    活泥巴对小孩总有股说不出的吸引力,张凤霞索性不管儿子了,凑上前看了一会儿,忍不住询问。

    “柳条接口有缝隙,容易松,涂上泥巴能结实点,泡在水里也不容易坏。”

    张文山说着又拿出四根柳条,分别固定在圆环上下左右四个点,两端绑死,形成一个大约六十公分的短筒骨架。

    “姐,你把藤条顺着缠上去,一定要压紧。”

    “得嘞,你瞧好吧。”

    张凤霞露出笑容,立刻接手,缠到拐角处不好使劲,直接上牙咬。

    看得人一阵心疼。

    “会越来越好的。”

    只要赚到第一笔钱,就能换装备,弄到更多猎物,雪球自然能滚起来。

    张文山摇摇头,放下脑海中杂念,挑选出细柳条。

    他先纵向铺设一层,间距控制在半公分,再横向来回穿织,编出的网眼又密又匀,只有指甲盖大小。

    “娘,后面的就这样整。”

    把活计交给母亲,张文山手里没停,紧接着做喇叭口,笼身中间的隔断,还有后头的活舱门。

    手工编织是精细活。

    母亲和大姐虽会编筐编篓,却从没编过地笼,时不时就得叫张文山来救场。

    直到日头偏西,地笼才算完工。

    “哎呦。”

    张文山从地上站起来,捶了捶腰,活动发麻的双腿,只觉得头晕眼花。

    “这活儿可真磨人。”张凤霞也揉着肩膀,粗糙的手指上勒出好几道红印子,嘴角还破了一块,渗着血丝。

    “等往后有钱了,直接买铁丝尼龙线,再配一套五金工具,就省事多了。”张文山笑着说道。

    “净说胡话,五金工具是咱平头百姓能用的?”

    许秀莲白了儿子一眼。

    老四转了性子后哪都好,就是说话没个把门的。

    “就是,真赚钱得给你攒着娶媳妇。”张凤霞也跟着搭腔。

    “对对对,王老二家闺女干活是把好手。”

    “娘你说啥呢?”张凤霞不满道,“小弟有手艺,能赚钱,咋都得搁镇上找一个。”

    “也是,最好是有工作的……”

    眼看娘俩越说越远,都快攀上干部家庭了,张文山赶紧打断。

    “地笼得下水试试!正好也去看看蛤蟆池子弄得咋样了。”

    说完拎起东西,急匆匆出门。

    家里人滤镜太厚,真扛不住。

    “小舅我也去。”

    不一会儿,张文山就带着小外甥到了半山坡。

    “爹,姥爷。”

    赵强远远看见干活的两个人,迈开小腿一溜烟跑过去。

    赵宏伟放下镐头,一把将儿子抱起来举得老高。

    “你们咋过来了?”

    “我编了个地笼,拿来试试。”

    “咋这么多零碎?”张建设瞄了眼儿子手里拎着的家伙,“个头也不大。”

    “细鳞鱼搁暗河里,笼子太大放不下去。”

    张文山说着走到山溪边,拣了三块扁平的鹅卵石压进笼底配重,故意把笼子下在水流最急的地方。

    “有点门道,不象捕鱼队那种只压一块石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