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围观村民听不清楚,里面人刚好可以字字入耳。
话音刚落,手上陡然一轻。
再看李跃进,双腿抖个不停,全靠手撑在桌子上才没有瘫软在地,当众出丑。
这就怂了?
张文山眉毛微挑,颇感意外,都准备好铆足劲打持久战了,没想到刚出招对方就投降。
“不是,我没有,书记……”
李跃进顿时吓得六神无主。
故意歪曲?
这要坐实,可就完了。
他情急之下找不到反驳理由,只能不断用眼神示意,希望有人能站出来帮忙说句话。
可目光所及,大家都默默回避。
指责大队干部不作为?
歪曲政策?
两条罪名都不小,最主要的是张文山今天不对劲,说话有理有据。
贸然接茬,鬼知道他还能说出来啥。
“跃进政策没吃透,阻止挖蛤蟆塘这事办得欠考虑,“你先好好给建设赔个不是。”
关键时刻,双眼浑浊的老书记缓缓开口,过程中一直盯着张文山。
见他没有阻止,松了口气。
知道这小子有轻重,不是奔着闹事来的。
“啊,我……”李跃进瞪大眼睛,
道歉?这不等同于认了错?
那以后谁还把自己这个小队长放在眼里?
“不是你难道是我么?”老书记猛地一拍桌子,吼声震天。
外面顿时哗然。
“我没听错吧,让李快嘴道歉?”
“意思是养蛤蟆能行?”
“总比砂石地种庄稼靠谱。”
李跃进一哆嗦,反应过来。
眼下情况,能从故意歪曲政策里面摘出来,已经是最好结果。
他转头对着缩在一旁的张建设,含糊嘟囔:“老张,这事……是我不对。”
“我……”张建设受宠若惊,抖得比李跃进还厉害,下意识就想摆手说不用。
从大锅饭时代走来的农民,对于小队长充满敬畏。
这职位权力不大,却攥着家家户户的生计命脉,动动手脚就能左右一家的光景。
活计轻重,工分多少,就连家里孩子上学当兵,都能插上手。
“麻烦李队长大点声,我爹上年纪,耳朵不好”
张文山拉住老爹,面露不满。
谁家道歉昂首挺胸?
声音跟蚊子似的,内容更是没几分诚意,远远看着,分明是小队长训话。
跟谁打马虎眼呢?
李跃进闻言本能瞪起眼睛,又要摆往日吓唬人的架子,张文山却似笑非笑地望着他,半点波澜都没有。
有道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等自己赚到钱,肯定会有人眼红,今天故意把事情闹大,就是要敲山震虎,抢占先机。
今儿按住李跃进。
往后谁再敢动心思,都得先掂量掂量,能省不少麻烦。
“老张,今儿这事是我不对,没吃透政策,你别往心里去。”
最终,李跃进败下阵来,咬着牙高声开口。
“李队长知错能改,真是咱赤松屯的好榜样。”张文山话锋一转,又补了句,“我也有不对,闹这么大动静,眈误大伙吃饭歇晌。”
说罢。
他转身朝屋外围观的人群深深鞠了一躬,又转回头,对着屋内的大队干部们躬身致歉。
态度诚恳,动作利落。
“山子去过镇上是不一样,这说话唠嗑多有章法。”
“之前还说再也不耍钱,老张家算是熬出头了。”
“文山,你那个蛤蟆塘到底是咋弄,真能养?”
“对呀,俺家也有块砂石地,能不能跟着弄?”
相较于张文山和李跃进的冲突,赤松屯的人更关心怎么赚外快。
地里粮食要上缴公粮,还有统购任务,一亩地怎么也得卖七八十斤,价钱还低,除此之外集体还有提留。
杂七杂八得有一成半接近两成。
家里遇上事根本没有应急钱,只能借。
以前还有大队能兜底,现在分了田,谁都憋着找额外门路,就是摸不着方向。
“各位叔伯大爷,大娘大妈,你们刚才也听见了,养蛤蟆还在试验阶段,我等会跟书记好好汇报一下。
成不成的,得听书记定夺。”
张文山果断把锅甩出去。
老书记闻言瞪了他一眼,站起身挥挥手:“乡亲们,养蛤蟆这事具体符不符合政策,我们还需要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