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早上九点多,店里冷冷清清,油腻的桌椅空着,窗口后面,一个系着白围裙的胖大姐正打着哈欠。
“吃啥?”
“两碗炝锅面,没粮票。”
“七毛……呦小张,你可有日子没来了。”
玻璃后面的胖大姐一抬头,顿时露出笑容。
“可不,我都饿瘦了。”张文山随口打趣,把大姐逗得直乐。
“净说胡话,这位同志是?”
“我姐。”
“这一瞅还真象,个顶个精神,坐会,面马上就好。”
看着弟弟跟国营饭店的人熟稔地谈笑风生,张凤霞惊得张大了嘴,直到被按在凳子上才缓过神。
“你咋这么熟?”
“来过几次。”
张文山摸摸鼻子。
原身当学徒工,每月十八块补贴,从没亏待过自己,是国营饭店常客,加之人长得精神,早都混熟了。
“那……那能不能退一碗?我不饿的。”张凤霞回过味来,三毛五一碗面,太贵了。
“退不了,你就放心吃,钱咱明天接着挣。”张文山耐心开导。
大姐的反应,就是家里人的缩影。
在屯子里如鱼得水,进了镇子就发怵,处处透着股敬畏,想做买卖,必须打破这层阻碍。
不多时,胖大姐端着两个粗瓷大碗过来。
硷水面条擀得劲道,满满当当堆出碗沿儿,两块炸得透亮的猪油渣金黄酥脆,浸在汤里。
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大姐,要鱼不?”
张文山没理会桌上的面条,不动声色拦住胖大姐去路。
“你当国营饭店是我家开的?”胖大姐看了眼那两条小鲫鱼,毫不掩饰露出嫌弃表情。
“您误会了。”张文山说着就把两条小鲫鱼塞到胖大姐手里,“这是给您尝鲜的。”
旁边,还沉浸在炝锅面香味中的张凤霞浑身一颤。
尝鲜?
那不就是白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