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容易,总算把这篇短文的初稿写出来了,接下来把公式和参考文献排版弄好就行了。”
李傲坐在宿舍书桌前,看着笔记本屏幕上十几页的文档,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经过这几天的赶工,有关加权埃尔米特-阿达马(Herte-Hadard)不等式双侧估计的论文终于成型。
亏得他前世没少帮学生改论文,还记得一些文本规范,不然还得去麻烦大卫,平白眈误进度。
因为初稿是用 Word草草敲出来的,他现在得现学专业的 LaTeX排版软件,把公式和参考文献挨个套进模板,主要精力都得花在检查代码命令和编号上。
能这么干,还得归功于面前这台刚花三百多美元淘来的二手ThinkPad。
虽说买的时候肉痛了好久,但考虑到后续查资料、写论文和整理申请材料都离不开计算机,这笔钱不花不行。
宿舍里另外两人早自带了装备:凯文用的是新款的 MacBook,泰勒桌上则是一台炫酷的戴尔外星人。
按泰勒的说法,即便人在高压的数学夏令营,也绝不能眈误他偶尔去《魔兽世界》里放松一把。
至于来自阿肯色小镇的伊桑,为了省钱,目前只能去图书馆蹭公共计算机。
拿到这台二手本时,李傲就仔仔细细检查了电池和键盘,顺手柄需要用到的办公软件和LaTeX编辑器全装了进去。
连上学校网络后,他偶尔也会登陆脸书(Facebook)和MySpace,看看朋友们的动态。
贾马尔常常给他留言。
从这位“六十三街情圣”满腹劳骚的字里行间看,估计是和玛雅吹了,算是真吃上了爱情的苦。
艾米丽性格外向,主页上全是各种吃吃玩玩的暑期生活美照,看得出考上UIUC(伊利诺伊大学)后日子过得挺滋润,两人偶尔也会在网上闲聊几句。
至于奶奶那边,李傲也一直保持着联系。
虽然夏令营课业重、刷题忙,没空多聊,但他每天晚上都会发条短信报平安。
只不过最近这几天,这套睡前流程基本都是在计算机前边敲公式边完成的。
离大家上床睡觉还有段时间,李傲索性开始重新整理初稿,顺便熟悉排版语法。
随着一行行指令和公式代码被敲进编辑器,原本粗糙的文档排版立刻变得规整挺括。
排完两页版式,他停下手里的活儿,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看来学计算机的新知识也能涨智力。照这个进度,夏令营结束前没准能冲到120。”李傲暗想。
他正盘算着,忽然觉得背后有人,回头一看,泰勒正站在那儿。
这家伙不知道在背后站了多久,直愣愣地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反斜杠、花括号和希腊字母,满脸写着茫然。
“完全看不懂。”泰勒摇摇头嘟囔了一句,彻底失去兴趣,转身去视察伊桑和凯文的进度了。
自从知道李傲已经开始写论文后,314宿舍的氛围就变得诡异起来。
最直观的变化就是起床时间越来越早,去图书馆的频率直在线升。
就连泰勒这种一天要把“我想回去练田径”挂在嘴边十次的人,在宿舍也总忍不住往别人桌上瞄。
有时本来想开计算机打两把游戏,结果一回头看见几个室友全在埋头苦干,只好硬生生把手缩回来,翻出习题讲义继续啃。
能杀进全美数竞夏令营的天才,没一个甘心垫底。
即便知道这里最不缺的就是变态和妖孽,被打击是迟早的事,但面对肉眼可见的差距,谁都想再挣扎一下,尽量缩短点距离。
“我靠!”泰勒突然叫了一嗓子,把李傲和伊桑的视线都引了过去,“凯文,你怎么也背着我们看数学分析?”
顺着泰勒的目光看去,凯文手忙脚乱地划着触摸板,一把叉掉了屏幕上的PDF文档,脸上掩饰不住地尴尬。
“我就随便看看,做题做累了,换换脑子。”他干笑着解释。
泰勒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伙计,夏令营功课都做不完了,超纲的东西等上大学再说吧。咱们宿舍有Leo这一个数学变态就够了。”
来夏令营前,泰勒算是给自己做了充分的心理建设,这才没被摸底考试的压力逼得当场退营。
他本以为只要避开“助教晚间补习班”就能喘口气,结果没想到最卷的战场居然就在自己宿舍。
李傲听着他俩的对话,没有插嘴。
对高中竞赛生来说,眼下最重要的任务肯定是应对夏令营选拔。
他自己能鼓捣出这篇论文纯属机缘巧合,压根没在原计划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