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多小时的【深度睡眠】下来,前一天高强度训练与推演公式积攒的疲惫感早已消散得干干净净,整个人只觉得无比轻松舒坦,精神斗擞。
唯一的麻烦,是冬天穿衣服得一层层往身上套。
一月底的芝加哥冷得刺骨,屋里那点暖气根本挡不住漏风的窗户外透进来的寒意。
他轻手轻脚地套上厚卫衣,披好外套,趿拉着拖鞋走出卧室。
去厨房倒了杯温水后,他径直坐回书桌前。
昨天在体育馆板凳上随手记下的新思路还摊在手边,他翻开草稿本,顺着昨天的灵感继续往下推。
思绪很快重新沉浸到加权埃尔米特-阿达马不等式中,笔尖在纸面上摩擦,发出一阵细碎的沙沙声。
天还没亮,老旧的公寓楼静得出奇,连墙体里水管的滴水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奶奶那间屋也还黑着。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渐渐泛起鱼肚白,楼道里偶尔响起几声沉闷的脚步。
直到隔壁传来老人起床的微小响动,李傲才终于停下笔,长舒了一口气,松开了一直紧绷着的肩膀。
“总算又往前推了一步。”
没错。
熬了快三个小时,他顺着昨天的思路,靠着引入辅助凸函数和权函数对称化,硬是把上下界同时收紧到了更精细的形式。
现在离完整的双侧证明,就差最后一点收尾工作了。
这种从无到有,硬生生把新结论“凿”出来的成就感,确实比连刷十套AMC真题拿满分要痛快得多。
他满意地合上了草稿本。
胡乱扒了几口早饭,李傲朝屋里喊了一嗓子:“奶奶,我出门比赛去了。”
这几天手头宽裕了些,他前两天索性去二手店淘了辆六成新的自行车代步。
自己蹬车去学校也就十来分钟,比起每天苦等那辆破旧又慢吞吞的校巴,实在是省事太多。
刚推车走出公寓大门,就看见贾马尔已经在路口等着了。
两人一路飙车到了学校,刚在校门外的车架旁把车锁好,大老远就瞧见公告栏旁边杵着个熟悉的身影。
没等李傲开口,贾马尔已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小子绝逼又是来堵你问数学题的。”
“八成是。”李傲无奈地点了点头,推开铁丝网门迎了过去。
自从期末数学破天荒地拿了个“B”,杰伦身上那股浑不吝的街头做派就收敛了一大半。
上课也不怎么打瞌睡了,私底下更是像块牛皮糖,动不动就揣着本数学书来堵李傲。
球场、食堂、走廊甚至校车站,只要一逮着机会,他开口准是问数学题。
还别说,死记硬背一套连招下来,杰伦解题的速度真肉眼可见地快了不少。
虽说也就是能多蒙对几道基础题,但就他那点可怜的底子,能自己啃下一道题,都够这小子呲着牙乐上半天的。
“直说吧,今天又卡在哪道题了?”
李傲在他跟前站定,先发制人。
杰伦嘿嘿一乐,熟练地从书包里掏出一张折得皱巴巴的草稿纸,在两人中间摊开:“Leo,这题我昨晚在家鼓捣了大半宿,实在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拆了。”
他收起笑,语气难得的认真:“期末能拿那个‘B’其实有一半是蒙的,这次我是真想搞懂。你随便给我点拨个方向就行,剩下的我自己去琢磨。”
李傲低头扫了一眼纸上的题目,从杰伦手里抽过笔,唰唰写下一行公式,又顺手在旁边的图上圈了个角。
“突破口在这儿,其他的自己想。”
说完,他把纸笔一把塞回杰伦怀里,径直朝更衣室的方向走去。
这会儿,泰肖恩的两个跟班马利克和里基正巧从停车场那边晃悠过来,大老远就瞧见杰伦正对着张破纸抓耳挠腮,忍不住扯起嗓门调侃:
“哟,杰伦这又在找Leo开小灶呢?期末考才过去几天啊,我看他都堵着Leo请教不下十回了。这小子最近吃错什么药了,这么拼?”
“也是难为这哥们儿了。”马利克接过话茬,幸灾乐祸地摇了摇头,“天天跟Leo这种脑子和体能都变态的怪物混在一块,确实容易受刺激。不过就杰伦那点烂底子,再怎么拼命,也就是及格的命吧。”
里基乐呵地没再吭声,目光却在李傲远去的背影和原地挠头的杰伦之间玩味地转了一圈。
几人正闲扯着,一辆黄黑相间的校队大巴打着双闪停在球馆前,伴随着气刹的嘶鸣,稳稳停在了路边。
今天是南区联赛淘汰赛的“生死局”。
温德姆高中能不能校史上头一回杀进八强,成败在此一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