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蝼蚁的挣扎，总是如此……乏味。”01号开口，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情绪波动的语调，而是变得冰冷、机械、仿佛无数个声音叠加在一起，“你们以为，阻止了我，就能拯救时夺？就能阻止主意志的降临？”
他伸出一只手，五指虚握。
周围的暗金色守卫全部停止攻击，后退，在01号身后整齐排列，如同等待检阅的军队。
“让我告诉你们，真相。”01号的声音中带着一种诡异的“慈悲”，“时夺陛下从未被‘侵蚀’，他只是在经历……进化。从低级的、充满矛盾的独立意识，进化到高级的、完美统一的宇宙意识。这个过程，我称之为‘升华’。”
“而你们所认为的‘唤醒’，不过是试图将他拉回低级形态的……退化。”
他的话语中蕴含着某种精神污染，直接冲击着陆仁和薛冰儿的认知。
陆仁感到自己的意识开始动摇——是啊，如果统一真的能消除所有痛苦，如果同化真的能带来永恒平静，那为什么一定要坚持差异？为什么一定要承受分裂的痛苦？
“不要听他的！”薛冰儿的声音如同惊雷，在陆仁脑海中炸响，“他在扭曲概念！痛苦和差异不是缺陷，而是生命存在的证明！没有了差异，没有了选择，没有了可能性，那样的‘永恒平静’和死亡有什么区别？！”
混沌法则在她周身爆发，灰色的光芒驱散了精神污染的阴霾。
陆仁瞬间清醒，冷汗浸透了后背。
好险。
刚才那一瞬间，他差点被说服了。
“冥顽不灵。”01号摇头，“既然你们拒绝真理，那就……成为真理的一部分吧。”
他抬手，轻轻一挥。
身后的暗金色守卫大军，同时发动攻击。
不是杂乱无章的攻击，而是精密的、配合完美的联合打击。有的守卫释放时间停滞场，试图冻结陆仁和薛冰儿的行动；有的守卫释放侵蚀光束，从各个角度攻击他们的防御；有的守卫甚至开始“自爆”，用自身的毁灭换取更强的法则冲击。
更可怕的是，01号本人也开始移动。
他不再悬浮在原地，而是缓缓下降，降落到时夺意识聚合体的表面，站在了银白色与暗金色光芒的交界处。
他脚下的聚合体表面，开始浮现出一个巨大的、复杂的暗金色法阵。法阵的纹路与仪式丝线连接，随着法阵的展开，整个意识聚合体的震颤加剧了。
银白色的光芒开始被压制。
时夺本真的意识，发出了无声的哀嚎。
“他在加速仪式！”陆仁急道，“不能再拖了！”
但眼前的守卫大军，如同铜墙铁壁般挡在前方。
薛冰儿咬牙：“我来开路，你找机会接近01号！”
“不行，太危险了！”
“没有时间争论了！”薛冰儿的眼神坚定，“相信我，陆仁。就像我相信你一样。”
她不等陆仁回应，直接冲了出去。
混沌法则在她身上全面爆发。
薛冰儿双手合十，然后猛地分开。
在她双手分开的轨迹上，一道灰色的裂痕在虚空中浮现。裂痕迅速扩大，内部不是黑暗，而是……什么都没有——绝对的虚无，连时间和空间概念都不存在的“混沌原初状态”。
这道裂痕横亘在守卫大军前方，所有触碰到裂痕的守卫，无论是攻击还是本体，都在瞬间被“归零”——不是被摧毁，而是被还原成了最基础的混沌粒子，失去了所有结构和意义。
一条通道被强行打开了。
但薛冰儿也付出了代价。
施展这种级别的混沌秘术，对她的消耗极大。她的脸色瞬间苍白，嘴角溢出鲜血，周身的气息开始不稳定。
“冰儿！”陆仁想要过去扶她。
“别管我！快走！”薛冰儿嘶声道，同时双手维持着裂痕的存在，抵抗着守卫大军的冲击。
每一秒钟，她的身体都在颤抖。
每一秒钟，裂痕都在缩小。
陆仁咬牙，不再犹豫。
时间不朽领域压缩到极致，化作一道三色流光，顺着薛冰儿打开的通道，冲向了01号所在的位置。
守卫试图阻拦，但薛冰儿的混沌裂痕如同天堑，将它们挡在了另一侧。
距离迅速拉近。
十里。
五里。
一里！
陆仁已经能够清晰地看到01号脸上的表情——那是一种混合了狂热、冷漠、以及某种诡异满足感的复杂神情。
“终于……来了。”01号甚至露出了一个笑容，“我等你很久了，陆仁。不，应该叫你……时墨之子。”
陆仁心中一凛。
时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