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内再次安静下来。
陆仁躺在床上,脑海中梳理着刚刚得到的信息。伤势、虚蚀、盟友、敌人、剑冢危机、幽冥渊动向、天命派的阴谋千头万绪,但核心只有一个:恢复实力,尽快行动。
他闭上眼,开始尝试按照北辰记忆中的某种温养法门,缓慢引导体内残存的真元,滋润干涸的经脉和气海。
!这个过程痛苦而缓慢,但每运行一个周天,他都能感觉到身体的状态好上那么一丝丝。
一夜无话。
二、授勋与暗流
接下来的三天,陆仁在影的协助下,开始了清除“虚蚀”之力的治疗。
过程比预想的更痛苦。
影的秘法需要陆仁主动调动太阳真火和造化碎片的力量,与外界输入的药材精华和阵法之力配合,内外夹击,将盘踞在气海和经脉中的“虚蚀”之力一点点剥离、磨灭。
每一次剥离,都像用钝刀刮骨,剧痛直透神魂。陆仁浑身被汗水浸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但自始至终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影对陆仁的意志力感到震惊。他见过不少硬汉,但能在这种痛苦下保持清醒、甚至精准配合秘法引导能量的人,少之又少。
治疗的场所是联军指挥部提供的一间地下静室,有强大的隔绝阵法,绝对安静保密。李济仁医师在检查了影的方案后,虽然对其中一些激进的手法持保留意见,但也不得不承认,这可能是目前唯一能快速清除虚蚀的方法。他提供了部分珍贵药材,并派了小莲作为助手,随时监测陆仁的生命体征。
三天后,治疗初步完成。
盘踞在陆仁体内的“虚蚀”之力被清除了八成以上,剩下的已经无法构成大碍,会随着时间被造化碎片的力量慢慢消磨掉。虽然根基裂痕依旧严重,真元恢复不到三成,神魂依旧虚弱,但至少,那种不断被侵蚀的虚弱感和生命流逝感消失了。陆仁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更重要的是,在对抗虚蚀的过程中,他被迫更深层次地调动和操控四块碎片的力量,尤其是造化碎片与太阳真火的配合,让他对生命与毁灭、创造与净化的法则,有了更直观的体会。他甚至隐隐感觉到,四块碎片之间那种微弱的联系,在生死压力的锤炼下,似乎变得更加紧密和自然了。
“破而后立”陆仁想起了规划中的这个词。或许,这次重伤和清除虚蚀的过程,真的是一次淬炼。
治疗结束后,陆仁被允许离开静室,回到地面的医疗帐篷休养。虽然依旧不能剧烈活动,但已经可以下床缓慢行走,处理一些简单的事务。
他首先去看了白芷和莫千山。
白芷还在昏迷中,但脸色比之前红润了一些,呼吸平稳。李济仁说她伤势正在稳步好转,大概还需要十天左右才能苏醒。
莫千山则已经醒了。他靠坐在床上,脸色蜡黄,气息虚弱,原本锐利的眼神也黯淡了许多。看到陆仁进来,他挣扎着想坐直,被陆仁按住了。
“躺着吧。”陆仁在床边坐下,“感觉怎么样?”
“废了。”莫千山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自嘲,“经脉断了七成,魔气侵蚀入骨,李医师说,就算能全部清除,修为也会大跌,而且以后很难再进一步了。”
他的眼中没有泪,只有一片死寂的灰暗。对于一个以剑为生、追求巅峰的剑修来说,这样的判决,比死亡更难以接受。
陆仁沉默了片刻,道:“未必没有希望。”
莫千山看了他一眼,苦笑:“队长,不用安慰我。我自己的情况,自己清楚。”
“我不是安慰你。”陆仁平静道,“我认识一个人,或许有办法。”
他想起了北辰丹帝记忆中,几种重塑经脉、净化魔根的古老丹方。虽然药材难寻,炼制条件苛刻,但并非不可能。只是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莫千山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但很快又熄灭了:“就算有办法,代价也一定很大。我不值得”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陆仁打断他,“你是我的队员,是为任务受的伤。只要有一线希望,我就不会放弃。好好养伤,别想太多。”
莫千山看着陆仁,嘴唇动了动,最终低下头,低声道:“谢谢队长。”
从莫千山的帐篷出来,陆仁又去了一趟英灵帐。
那是一个临时搭建的巨大帐篷,里面整齐地摆放着数百具覆盖着白布的遗体。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檀香和某种防腐药水的味道,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陆仁找到了石岳和周墨。
石岳的遗体完好,面容平静,仿佛只是睡着了。但陆仁知道,他的神魂已经彻底消散,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周墨的遗体则破损严重,经过了简单的整理和修补,但依旧能看出那场爆炸的惨烈。他的手中,还紧紧攥着一枚记录玉简——里面是他最后时刻记录的空间崩塌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