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张山见他又要磨蹭,眉头一挑,阴着脸走过来。
“陆玄,三百担还没过称,你这就想瘫了?”张山手里拿的那根荆条在空气中甩得啪啪响,眼神里全是恶意,“刚才摔那一下,耽误了不少功夫。叶管事说了,时间少了一分,今天的晚饭就得少两口。我看你这身板挺耐摔,再加两担,给我挑到崖顶药库去。”
那是一个用来给药材浸泡的石槽,起码有五百斤重。以前这活儿都是那头专门的青牛干的,现在张山竟然让刚挑完三百担水的陆玄去背。
这分明就是要把陆玄往死里整。
周围那几个杂役监工嘿嘿直笑,像看猴戏一样凑了过来,等着看这病秧子怎么跪地求饶。
陆玄听到这话,浑浊的眼睛里闪出一阵惊惶,身子都跟着抖了下。
“张师兄……这,这石槽哪是人背的?我这腿都快废了,要是背坏了药库的宝贝,执事堂把我的皮剥了也赔不起啊!”
他嘴上哀求,心里却忍不住想笑。
刚好愁着没机会试验一下炼气四重的力道,这姓张的就送上门来了。
“剥皮?放心,剥你皮之前,我先把你这两条腿踩成泥!”张山脸色一横,不再废话,直接抬起一脚踹在陆玄的后背上。
力道不算大,但足够让一个“虚弱”的杂役跌个狗吃屎。
陆玄顺势朝前扑倒,两只手在即将触碰石槽的刹那,微微运起那股纯阳劲气。
砰!
手掌按在坚硬的青石上,那一瞬间,陆玄感觉到石槽底部传来的沉重感。对他来说,就像是拿着一块木板一样轻松。
但为了“稳妥”,他还是得演出来那副要断气的劲儿。
陆玄深吸一口气,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惨叫:“哎哟!我的腰!”
整个人像是被这重负压得骨头乱响,膝盖弯曲,几乎压成了九十度。他憋红了脸,脖子上那些青筋全冒了出来,那看起来就像是他在燃烧生命硬抗这石槽。
“快!只要我不死,我就能挑到崖顶!”
陆玄一边“步履蹒跚”地迈着步子,一边嘴里念念有词,仿佛在进行苦行僧式的修行。
张山背着手,慢悠悠地跟在后边,一边磕着瓜子,一边戏谑地跟旁边人调侃:“瞧瞧,这就叫穷酸命。哪怕把腰背折了,也要把这石槽背上去换那一口白饭。”
一行人就这么跟着陆玄,爬上了陡峭的山崖。
路走到一半时,张山看着陆玄依然在那稳步攀登,心里莫名有点发慌。不对啊,这小子明明已经累得像条死狗,为什么脚步看起来还这么稳?
“停下!”张山心里烦躁,走上去又是往陆玄腿上一踢,“谁让你走这么稳的?给我跪着爬!”
这简直是羞辱了。
正在努力保持“脆弱人设”的陆玄,被这一脚踢得身子歪了下。他怀里的纯阳劲气受了刺激,猛地一动。
陆玄“惊恐”地往侧边一倒。
这一倒,他怀里的石槽也跟着翻了过来。
“啊!张师兄救命!”
陆玄一边大吼,一边“慌慌张张”地把石槽往张山的方向移去。看起来像是他实在扛不住了,想把这玩意儿丢给张山。
那硕大的石槽,带着狂暴的惯性,擦着张山的胸口横扫过去。
张山大惊失色,想躲却被那股沉重到诡异的力道给吸住了,只能硬着头皮挥出一拳去挡。
咚!
一声闷响。
张山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嚎叫,整个人像只断了线的风筝,被这五百斤重的石槽直接撞得飞出去四五丈远,撞进了一堆乱石里。
空气中有片刻的死寂。
那石槽并没有碎,反倒是张山那条手臂,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弧度耷拉下来。
陆玄赶紧松开石槽,整个人顺势摔倒,极其“狼狈”地在地上滚了几圈,把自己弄得全身是泥,还不忘用那双惨白的眼睛看着远处的张山。
“张师兄!没撞坏你吧?”
陆玄那声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关切,“都怪弟子无能,这石槽太不听话了。师兄你没事吧?你看这手臂弯得这么整齐,是不是刚才用力过猛给拉伸了?”
旁边那几个监工也被吓傻了,跑过去扶着张山。
张山此时面色惨白,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疼得连话都说不出。这一撞,不仅胳膊废了,他甚至感觉到体内经脉都被震出了内伤。
“陆……陆玄!”张山咬牙切齿,想爬起来,却觉得胸口一闷,直接喷出了一口黑血。
“师兄,你这是……”
陆玄面露惊恐,连滚带爬地跑过去,想去扶他,“哎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