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玄缓缓转过头,一双眼睛里全是红丝(那是用气血强行逼出来的红血丝),有些哆嗦地抓着口袋:
“叶师兄……我都快死了,你还要抢我的安葬费?这……这不合宗门规矩啊。要是执事堂查下来……”
“规矩?在这百草峰后山,我姑姑就是规矩!”
叶亮狞笑一声,直接跨前一步,伸手就朝陆玄怀里的钱袋抓去:“拿过来吧你!”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刚刚碰到陆玄衣襟的一刹那。
原本看起来随时要咽气的陆玄,手腕突然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抖了一下。
他的食指和中指并拢,如同两根烧红的铁条,以极快的速度在叶亮的手背上轻轻点了一下。
啵。
这动作极轻,动作轻柔得像是情人间的抚摸。
“你……”叶亮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一声非人的惨叫。
他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狂暴力量顺着自己的手背直接冲进手臂。他的整条右臂在一瞬间失去了知觉,衣袖更是承受不住那股内劲,直接震成了蝴蝶般的碎布片。
“我的手!我的手断了!”叶亮捂着手臂,冷汗瞬间布满了额头,连连往后退去,眼神里充满了惊骇。
对方明明是个将死之人的杂役,怎么可能随手爆发出这般恐怖的力道?
“叶师兄……你……”
陆玄自己也“吓”得从石头上滚了下来。他一边摆着手,一边用一种极度委屈的调子大喊:“你别碰我啊!我身上全是尸毒!你看,你刚碰我一下,就把我身上的死气带了过去,这可怪不得我啊!我刚才都让你别靠过来了!”
“你这天杀的毒人!”
叶亮吓得魂飞魄散。他看着自己那只已经有些发乌且不听使唤的右臂,咬着牙,哪里还敢拿什么灵石,捂着胳膊转身就朝谷外狂奔而去,连地上的麻袋都不敢看一眼。
“慢走啊叶师兄,回去记得多喝点童子尿解毒!”
陆玄站在谷内,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神清气爽。
“这蠢货,连我的试手石都当得不够格。”
他提起装满了无毒“骨灰”的破麻袋,慢条斯理地走出了落凤谷。
在谷口纳凉的顾老头只看见陆玄用肩膀死死扛着那只极沉的袋子,一条腿拖在地上,走三步停两步,嘴里还在哼唧着“我好痛,我快死了”之类的话。
“丢在外面库房就行,别碍着老子的眼。”顾老头挥了挥火石,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交接了任务,陆玄正打算回自己的秋水居去用今天捞到的好处继续淬体。
然而,大路还没走上几步,一个穿着淡青色内门执事服的中年男子突然挡在了他的去路前。
那人约莫四十来岁,面容坚毅,胡须打理得整整齐齐,腰间挂着一块赤红色的铜牌。
内门执事,而且是主掌执事堂功过记录的唐展——也就是唐软软的亲爹。
陆玄的心思电光石火般转了一圈。
唐展怎么会在这里?
“你就是杂役陆玄?”唐展沉着脸,一双有些威严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杂役陆玄,见过唐执事。”
陆玄二话不说,整个人当场瘫软在地上。他双手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一边咳还一边用那有些变黑的指甲盖在自己脖梗上抓出几条红印子:“执事大人……弟子今天在落凤谷干活,不小心吸了毒雾,现在感觉浑身冷热交退,怕是没几天活头了。要是做错了什么事,求大人网开一面啊。”
唐展看着在地上滚得像个皮球一样的陆玄,额头上的青筋微微跳了跳。
他在主峰执事堂当差多年,什么滑头的弟子没见过?但像这小子这么能演的,委实少见。
明明底子扎实得很,刚才抬麻袋的时候脊椎骨连个弯都没塌,现在到了自己面前,就成了一滩稀泥。
“行了,别装了。”
唐展冷哼了一声,大袖一挥:“我那丫头软软今日清晨把她娘留给她的‘金蝉护心镜’给偷了去,说是要送给你这个在药园快要死掉的杂役防身。你可曾见过此物?”
陆玄一听,心头一跳。
金蝉护心镜?那可是下品灵器级别的宝贝,唐软软这丫头还真是下了血本啊。
“这……弟子绝对没有见过啊!”
陆玄整个人往后缩了缩,双手把胸前那件破衣服攥得紧紧的,脸上满是惶恐与决绝:
“唐执事,弟子虽然地位低微,但也知道廉耻二字怎么写。唐师妹三番五次送我新衣,我都已经多次婉拒了。今天她要是再送我什么家传宝贝,那在道义上弟子可就真的说不清楚了。我陆玄生是杂役院的人,死是杂役院的鬼,绝对不干吃软饭的勾当!您回去一定要好好管教管教她,别让她再来打扰我这脆弱的求道之心了。”
他这番话说得义正言辞,听起来像是受了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