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所以白天对达马索斯一再忍让,全是因为弟弟一家还要在这里生活,但不代表他没察觉到达马索斯的不怀好意!
一个收税员,在明知道那匹马是军队资产之后还想伸手去解缰绳,就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而围观的人一多他又干脆地松了手,临走还非要他把还钱的日子多等一天。
德米特里不是没想过对方可能心存顾忌,或者确实是有事。
但军中养成的谨慎习惯还是让他放心不下,他决定今晚摸到达马索斯家里,看看能不能探听到一些消息,也能提前做些准备。
跨上短剑,换上包裹里的那套黑色衣服……由于他那位指挥官经常喜欢搞一些夜间的军事行动,这些东西准备起来,可以说是轻车熟路了。
一切准备已就绪后,德米特里毫不尤豫,直接就奔着目的地去了。
马其顿行省远离前线,达马索斯又是这一片好几个聚落唯一的收税员。谁会来招惹他,谁又敢来招惹他?
而白天跟着他的那几个护卫,别看个个五大三粗,膀大腰圆的,全都是脚步虚浮,中看不中用。
所以,自然是毫无防备。
德米特里几乎是简简单单就翻过墙头,落在院子内侧,并且很随意地就找到了这几个人。
眼下,他们正聚在达马索斯房子旁边的一间应该是护卫的房子里,一边取暖一边喝酒一边闲聊。
作为护卫,自然是得保持警剔,别管实际上究竟警不警剔,至少房门是肯定得开着,一副随时能够支持出去的样子。
德米特里也不出声,也不再往里潜入了,只是蹲到了一个没有光线的死角,冒着严寒静静地听着这些人瞎扯。
这几个人,从谁家的媳妇开始说起,又说到城里的妓女,好不容易说完了荤段子,接下来又全是大话,一点可信度都没有。
但说来说去,终究是避免不了说到今天下午的事情上面了。
“那德米特里要倒楣了。”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来,听着应该是白天那五个护卫里带头的那个,“你说他好好在军队里待着不行吗,偏要赶回来。这下好了,钱,还有地,马上全都不是他的了。”
“队长,还有那匹马。”另一个声音赶紧接上,说话带着几分讨好的谄媚,“我还从没见过这么精神头足的马呢,也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骑着出去溜一圈。”
“马就别想了,这马啊,可是军队的资产,是得还回去的。”沙哑的声音继续响起。“不过要怪就怪他骑了这匹马回来。要不然啊,还真没这么好的机会了。”
“队长,这是为什么?”
“等明天达马索斯大人去城里找个人,把那份契书上面的数目改一改。嘿,保管后天他兄弟俩把身上每一个铜子儿都掏出来,还是不够。到了那一步,大人再装作看上了那匹马的样子,跟他讲,你把马留下抵债,再回军队找人借些钱来赎马,他还能不信?只要他把那匹马交到大人手里,大人转头就带着人去抓他,说他私卖军马。这时候,他家不是什么东西都是大人的?大人还能领一份找回军马的功劳!”
“还是大人想的周全,就是可惜了那匹马啊。”另外一个声音显得颇为懊恼。
“有什么可惜的,这匹马骑不了,我给你再找一匹骑骑。”沙哑的嗓音继续说道,显得十分自得。
“队长,这好啊,可是,除了德米特里,我们也没发现还有别人有马啊?”又一人开口问道。
“你们啊。”沙哑嗓音估计拖长了尾音,然后他嘿嘿笑了两声,“尼康他老婆不就是吗?到时候啊,随你们骑!”
屋子里炸开一阵粗野的笑声,一名见机得快的人更是立马接上:“队长你放心,等后天德米特里和他弟弟带着钱过来的时候,我们就趁家里只剩那女人的时候,先把她弄来,让队长你先骑着玩……”
沙哑嗓音当即笑得更大声了。“我其实对他没什么兴趣,都已经是结了婚的女人了。不过,要是让我舒服了,再送她回去也不是不可以。就是不知道等她回去看到尼康什么都没了,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会不会又求着我要回来啊,哈哈哈哈哈。”
周围的那些小弟们自然是纷纷奉承吹嘘起来。
话说到这里,那沙哑嗓音又装作感慨的样子开了口:“可惜了德米特里了,现在当兵虽然不是什么好出路,可我看他那一身啊,继续当兵不死的话,没准还真能让他爬上来。不过,等再过几天,他就只能去牢里当他的骑兵了。”
那边一众护卫喝酒取乐,躲在一旁的德米特里却是又惊又怒,险些就要按捺不住直接冲出去!
这些话虽然断断续续听不真切,可到底能够拼凑出大概内容。
这达马索斯,竟然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