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奥雷利乌斯带去城市广场。我要在托米斯所有市民的见证下,亲自审问。整个舰队以及诺维奥杜努姆要塞的所有牵扯到的官员,全部要查清楚!”
说罢,瓦伦斯骑着高头大马,在围观市民们的欢呼声中,带头向城市广场走去。
那些被关在议事厅大门外的总督府护卫和官吏们互相对视了一眼。大门被帕卡提亚努斯从里面关死了,进是进不去了。护卫们干脆将长矛往墙边一靠,跟上了欢呼的人群。
在罗马,城市广场从来就不只是一个空旷的摆设。它是政治的心脏,是司法权的公开展示台。
格拉古曾在广场上向聚集的平民发表演说,要求将贵族的公有土地分配给无地公民;西塞罗曾在广场上向元老院发表反喀提林演说,一层一层揭开叛乱的阴谋;安东尼同样也是在广场上举起了恺撒染血的长袍,民众愤怒的火焰随后点燃了整座罗马城!
瓦伦斯把舰队司令拖到托米斯的广场上审问,不是他个人的创举,他只是在遵循罗马广场政治最古老的那条不成文规则:
重大事务必须在人民面前公开处理。因为只有在人民的注视下,正义才算真正的正义。
随后的事情自然不必多言,不仅瓦伦斯明白广场审问的含义,奥雷利乌斯同样明白,面对人民,他不敢有任何的保留,将所有罪行尽数说出。
只是,这些供词无疑会在整个下默西亚掀起一场巨大的风暴,甚至远处的罗马城也将会受到波及!
一时间,总督府开始围绕瓦伦斯全力运转起来:一面要抽调一切力量维持广场秩序,以免奥雷利乌斯被愤怒的市民当场撕碎;一面又要派人连夜赶往各地的庄园,通知那些在供词中被当众念到名字的庄园主们,让他们在这场注定席卷整个行省的风暴中想办法平稳落地;同时还要用最快的速度赶往诺维奥杜努姆,在要塞里那些和舰队有牵扯的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之前,控制住局面,并把奥雷利乌斯留在那里的家人全部接出来。
就这样,几天后的总督府内,瓦伦斯坐在桌后,看着面前面色灰白、眼窝深陷的奥雷利乌斯。
“奥雷利乌斯,所有事都查清楚了,你也已经当众认罪,那就不用继续留在这里了。总督还在奥德苏斯,他的意思是让默西亚舰队送你过去,然后由他押着这批物资去罗马,顺路将你带去罗马由奥古斯都做最后的审判。你放心,你的家人都已经到了,会跟你一起出发的。现在,我们去码头吧。”
除了第一天的审判是在广场上公开进行的,之后的几天实际都挪到了总督府内。但无论位置怎么变换,也没有多大意义了,因为奥雷利乌斯对他的所有罪行都供认不讳。
唯一有一个意外是,军事大臣帕卡提亚努斯在第一天审判的时候,逆着人流,亲自赶往奥德苏斯向总督请罪去了,反而逃过了后面奥雷利乌斯的供述与人民的审判。
不过瓦伦斯后来得到消息,帕卡提亚努斯在奥德苏斯遭到了总督极为严厉的呵斥,军事大臣的职位被撤销,被赶到了第五马其顿军团。总督还表示,等这次从罗马回来,会再次处置他。
这本就是正常的结果。军事大臣负责整个行省内的所有军事调动,包括默西亚舰队的一切行动。你要说他不知道奥雷利乌斯的所作所为,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而且,在瓦伦斯将奥雷利乌斯带上广场的那一刻起,整个行省之内,所有和这件事有牵扯的人就绝不可能平稳落地了。
对于一个想要在行省内提升掌控力的总督来说,他必须从严从重处理,也只能从严从重处理。
而回到眼前,奥雷利乌斯面色灰白,再次忍不住恳求了一声:“就不能再缓几天吗?太仓促了,我现在脑子里还是乱的……”
“司令阁下。”瓦伦斯有些无奈地起身来到对方身旁,然后低头安慰道。“你有什么好乱的?你不就是在担心,回罗马的速度太快,你弗拉维乌斯家族的那些人来不及反应,没办法替你找人疏通吗?”
奥雷利乌斯根本不敢抬头和这个昔日在诺维奥杜努姆还能等闲视之的人对视,只是将已经低到极限的脑袋再次向下垂了几分。
这就算是默认了。
“你以为你是谁?公敌宣告会用在你身上?你有什么值得上公敌宣告的?”瓦伦斯用一副不耐烦的眼神看着他,“你这个罪名,最多也就是和维勒斯一样,判处流放了。”
都流放了,难道还不许脑子混乱吗?奥雷利乌斯心中确实徨恐,但这话让他多少有些不忿,只是不敢还嘴罢了。
“你先听我把话说完。”瓦伦斯似乎是看懂了对方的心思,干脆蹲下来,语气反而变得十分恳切。
“你要知道,再过几个月就是帝国建城的千年庆典了。奥古斯都和元老院都在为这件事忙前忙后。这种档次的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