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督府来的几名属官则彼此交换了一轮眼色,也都选择了缄默。他们是总督府的人,比谁都清楚总督对眼前这个十八岁的骑兵翼长官寄予着什么期望。没道理去得罪这么一个人。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于是堂内便出现了这样一幕:
瓦伦斯昂首站在正厅中央,双手始终握着巴比罗的手,姿态亲近得象是多年故交在临别时互道珍重。
他一个接一个地和在场的宾客攀谈起来。
巴比罗被他拽在身旁,只能小心翼翼地赔着笑,那只被他攥住的手始终没有松开的迹象。
就这样,瓦伦斯昂首站在堂中,双手拽住巴比罗,开始一个接一个地与人攀谈,而那人也只能是小心的陪着笑。
直到巴比罗的脸色几乎就要忍不住的时候,塞克索才重新赶了回来。
他把那枚营地长官印章戒指交还给瓦伦斯,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什么,然后退到一边。
与此同时,军库方向传来一阵接一阵的马嘶声,数量绝对不少。
瓦伦斯朝门外看了一眼,终于是松开了巴比罗的双手,将那枚代表着营地长官的印章戒指重新交还给对方,然后对着满堂宾客微笑致意,转身便朝门外走去。
堂内众人几乎是本能地同时站了起来。
有人长出了一口气,有人下意识地整了整袍子。
然后,象是有人下了口令,这些人哗啦啦地跟在瓦伦斯身后涌出了大门。
巴比罗走在最前面,他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太久,迫不及待地要亲眼看着这个强盗离开自己的住处。
而刚一来到大门外,看到那十几辆车子以及旁边不下几百匹战马的巴比罗便如遭雷击,差点就要昏过去,还是在身后尼格尔的搀扶下才站稳了身形。
至于其馀众人,也都个个目定口呆,不知所措。
瓦伦斯面不改色地走到空地中间,一个干脆利落的翻身,坐上马背,最后回望了一眼这群站在风口里的宾客。
然后他放声笑了一声,拨转马头,朝要塞北门的方向催动了马匹。
一时间,马蹄声起。十几辆满载的骡车在数百匹战马的环簇下排成整整齐齐的行军队列,朝要塞外去了!
巴比罗失魂落魄,手中紧紧握着那枚印章戒指,不知所言。
而其馀众人,也是表情各异,但终究是摄服居多。
眼瞅着瓦伦斯一行越走越远,就快要走到要塞门口,只见城墙之上还有数人驻足。
瓦伦斯并没有注意到二人,但他刚才的那一番举动他们却是从头看到尾了。
数息过后,眼瞅着瓦伦斯就要跨入城门,事务长普里斯库斯忍不住低声道:“总督,瓦伦斯这样,会不会太过了?我们都知道……”
塞维里安努斯并未立刻回答,反而静静等侯着瓦伦斯的车队和马匹缓缓从城门中穿过,直到最后一骑也离开要塞,才感慨道:“年轻人嘛,有冲劲,这不算是坏事。北边的哥特人是下默西亚的心腹大患,像巴比罗这样循规蹈矩的人,对付不了他们。”
普里斯库斯还要再劝:“可巴比罗毕竟是出自元老院的卡西乌斯家族,我还是不理解您为什么那天要让这个瓦伦斯找巴比罗的麻烦……”
“半个月前,奥古斯都向元老院送去了一份关于皇权体制的初步提议,随着捷报一起送回罗马,这你是知道的。”塞维里安努斯直接打断道:“昨天维米纳基乌姆的信使到了。”
普里斯库斯的呼吸有些急促:“信使怎么说,元老院答应了?”
塞维里安努斯转过头看着他,皱了皱眉头,象是第一天认识这位事务长:“你觉得呢?”
普里斯库斯瞬间醒悟,闭口再不说话。
怎么可能,谁愿意把自己手上的权力让出去!
“是。”
“这三百套装备马匹可不是这么好拿的……巴比罗的消息等几个月后再公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