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千骑级的骑兵翼在整个罗马都屈指可数,整个帝国拥有两百到三百的辅助部队,但千骑级的骑兵翼大多数情况下不超过十支。
其指挥官的实权甚至凌驾于许多正规军团之上,不可能交给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
但五百骑级的骑兵翼长官,在帝国骑士阶层的三步军职进阶中,排位已在辅助步兵大队指挥官和军团窄条纹保民官之上。
换言之,这是整个骑士阶层在军旅中能触碰到的最高一层。
而且,按照罗马传统的晋升路径,一个骑士子弟若在十八岁入伍,从辅助步兵大队长起步,一路顺利无碍地走过这三步阶梯,抵达骑兵翼长官的位置时,最少也已经二十七八岁了。
这可是正常骑士军官需要十年才能走完的路!
而瓦伦斯起步不过是个百夫长,现在被总督径直拔擢为一支骑兵翼的指挥官,还想如何呢?
而且再说了,这支骑兵翼还是不归属任何正规军团的节制,直接由总督府调遣的。
这意味着它在战场上拥有完全独立的指挥权!
如果他那些断断续续的梦境能再深入一些的话,他就会发现。
克劳狄二世、奥勒良、普罗布斯、戴克里先,这些后来被称作“伊利里亚诸帝”的铁血皇帝们,几乎无一例外都是从多瑙河军区的骑兵指挥官位置上崛起的。
他们未必都正式担任过骑兵翼长官这个具体职位,但他们的军事根基都扎根在辅助部队与骑兵指挥的土壤里。
其实多想想就明白了,作为一个想要在乱世里有所抱负的皇帝,你要没独立领过兵,拿什么去压住散布在帝国各处行省的那些骄兵悍将们?
而回到眼前,跨越两级军阶、拥有独立编制,再加之重建的是一支被注销了番号的部队。
这几样东西摞在一起,即便任命是总督亲自下达的,旁边还有事务官当场作证,且总督此行从维米纳基乌姆带来了大量缴获物资可直接调用,这件事也不是立刻就能动身的。
骑兵翼长官的印章戒指与正式任命文书,都需要呈报此刻尚在维米纳基乌姆的奥古斯都菲利普,并等侯批复发还。
况且,瓦伦斯本身就有伤在身,刚好可以利用这几天再静养一下,顺便再找提图斯说明一下情况,再问些问题。
但说是如此,可他自己一个人,又没有家人需要嘱咐,能做的事情也确实不多,无外乎了解一下诺维奥杜努姆附近的情况:
附近有哪些驻军,最近的蛮族部落在多远之外,还有便是,原来那个百人队里他能带走几个人充作重建骑兵翼的骨干等等。
不过,等真正和提图斯坐下来之后,匆匆赶来的塞克索却又和两人产生了一些分歧。
塞克索原以为瓦伦斯的骑兵翼会在杜罗斯托鲁姆就地重建,仍与父亲的混合大队一同隶属第十一克劳狄军团。
如果是这样,那么他这一仗升上了百夫长后,就能顺理成章地继续跟在瓦伦斯身边。
原先总督的打算也确实是这样,可现在有了变化。
塞克索的百夫长编制仍在提图斯麾下的混合大队里,不在瓦伦斯麾下。
提图斯和瓦伦斯都不同意他跟着去诺维奥杜努姆,提图斯是放心不下儿子,瓦伦斯则是觉得那座要塞太偏太险,塞克索年纪还小。
塞克索脸上一点也没有被说服的迹象。
当然,这种争执注定持续不了太久。
大约一周后,文档官格拉提安提前找到了瓦伦斯,告诉他奥古斯都的正式批复与印章次日就会送达。
到了那时,瓦伦斯便是一名由帝国文档库正式造册记录的骑兵翼长官了!
“塞克索。”仍是提图斯那间石室里,三人如夜袭那日一般各自落座,瓦伦斯在做最后一次尝试。
“我这次去诺维奥杜努姆,能带的只有我的私兵。原来百人队里的人,调不走几个。你刚成为百夫长,你要是跟着我过去,就要和我一样,手底下连个士兵都没有了?你留在这里,还能替我照看他们。以后对蛮族作战的机会很多,还怕没有并肩作战的机会?”
“这可说不准。”塞克索不以为然道。
“那天夜里,我父亲的麾下就有不少曾跟着你父亲打过仗的老兵和军官。他们也知道你要去夜袭。可最后,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帮你。能靠的,还不是只有我们这几个人!”
一旁的提图斯闻言略显尴尬地别过头去。
瓦伦斯听得有些无奈,还是勉力再劝了一句:“诺维奥杜努姆的位置太偏了,而且那里也没有正规军团驻守。你年纪还小……”
塞克索闻言却是直接站了起来,走到瓦伦斯面前,郑重说道: